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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白烬的外域密卷
    白烬旧殿已经没有多少完整建筑。
    终战时,万界共镇阵从这里撕开旧阵核心,整座仙殿被道火烧穿,只剩半截黑色墙体立在废墟中央。
    顾长渊带人赶到时,那缕始魔黑光正从墙缝中缓慢渗出。
    楚天衡也来了。
    他需要確认是否还存在与隱界有关的旧卷。
    寧无归走在最后,手一直按著刀柄。
    白烬两个字,对诸天眾人意味著旧制与审判;对他而言,却可能意味著苍梧三千年的每一次抽籤、每一座消失的世界。
    苏清漪取出九州界印。
    界印刚刚靠近墙体,缺失的一角便传来明显震动。
    黑光也像被唤醒一般,迅速聚成一截弯曲脊骨的虚影。
    “始魔骨印。”
    牧无尘绕著墙体走了一圈,“这面墙不是殿的一部分。”
    “它本身就是一座封匣。”
    裴烈抬手敲了敲。
    墙体发出沉闷回音。
    “直接砸?”
    “九层自毁阵。”牧无尘道,“你第一拳下去,里面的东西会比墙先碎。”
    裴烈收回手。
    “那你快些。”
    “你站远些,我能更快。”
    两人说话间,顾长渊已经把碑影按在始魔骨印上。
    黑色煞气刚要反噬,碑影中的镇渊道意便沿著骨纹压下,將躁动一点点逼回墙內。
    苏清漪同时將九州界印嵌入缺口。
    一黑一白两道力量交匯。
    墙体表面缓缓浮现九圈极细阵纹。
    牧无尘蹲下,指尖依次掠过。
    “第一层锁外力。”
    “第二层锁神魂。”
    “第三层感应白烬仙尊印。”
    “后面六层全是毁卷阵。”
    澹臺镜问:“能拆?”
    “能。”
    “多久?”
    “两个时辰。”
    裴烈皱眉:“外面那个楚使只给三十日,你开一堵墙要两个时辰?”
    牧无尘头也没抬。
    “你若闭嘴,一个半。”
    裴烈真闭了嘴。
    楚天衡站在不远处看著,没有催促。
    他对阵法並不陌生,很清楚牧无尘每拆一层都在避开连锁反应。若换成上渊庭普通阵师,未必能在不毁旧卷的情况下打开。
    一个时辰后,第七层阵纹熄灭。
    牧无尘额角已经见汗。
    最后两层却忽然同时亮起。
    墙內传出低沉震动,仿佛有火焰开始燃烧纸页。
    “有人触发了远程自毁?”苏清漪问。
    “不。”牧无尘盯著阵纹,“是上渊庭律印。”
    眾人同时看向楚天衡腰间。
    青玉律印正在发光。
    楚天衡立刻將其摘下封入掌中,毁卷阵的亮度却没有减弱。
    “它感应的不是我的印。”
    “是上渊庭法则本身。”
    白烬显然早就预料到,有朝一日会有外域使者来到这里。
    只要密室同时感应到九州界印、始魔骨气息与上渊庭律法,最后两层便会焚毁全部內容。
    “他到底想让人看,还是不想让人看?”裴烈沉声道。
    牧无尘道:“想让第九域的人看,不想让上渊庭看。”
    火光已经从墙缝透出。
    顾长渊忽然抬手,將碑影完全按入墙內。
    镇渊道意没有扑灭火焰,而是把最后两层自毁阵连同正在燃烧的空间一起镇住。
    他的掌心再次裂开,血沿墙面滑下。
    “十息。”
    牧无尘没有浪费时间。
    十指同时落在阵纹上,强行逆转最后两环。
    第一息,墙內火光暴涨。
    第四息,一层阵纹崩散。
    第七息,九州界印被震得向外弹起,苏清漪以双手强行按住。
    第九息,牧无尘猛地扯出一根隱藏阵线。
    咔!
    墙体从中间裂开。
    顾长渊收回碑影,黑色火焰贴著他的衣袖衝出,又被苏清漪一剑斩灭。
    密室並不大。
    里面没有仙器,也没有堆积如山的资源。
    只有一张悬在半空、已经烧去大半的古老地图,以及十三封没有寄出的信。
    地图上分布著九道环形天域。
    前八域仍有名字。
    第一域,上渊。
    第二域,太初。
    第三域,兵冢。
    第四域,镜海。
    第五域,万灵。
    第六域,烬风。
    第七域,长夜。
    第八域,苍梧。
    第九域所在的位置,却被人用浓重墨色反覆涂抹,几乎把纸面都划穿。
    楚天衡走近一步。
    “这是九域古图。”
    “上渊庭现存版本,也没有如此完整的旧航路。”
    澹臺镜看向那些书信。
    每一封信的收件人位置都空著。
    有的只写了一半。
    有的被白烬亲手撕去开头。
    字跡最早时锋锐清晰,越往后越显沉重。
    顾长渊没有先拆信。
    他翻过残图。
    图背只有一行字。
    像是白烬在最后一次封闭密室时仓促留下。
    “若第九域重现。”
    “先查第八域。”
    字跡末端有一道极深停顿,墨色几乎穿透纸背。白烬写下这句话时,显然已经知道第八域会承担什么,却依旧没有留下公开真相的办法。
    他把答案锁在密室里,像是只要后来者能够找到,自己便不算彻底沉默。可对三千年间真正死去的世界而言,藏得再好的愧疚,也没有任何用处。
    寧无归站在眾人身后。
    他盯著“第八域”三个字,握刀的手指一点点发白。
    楚天衡伸手想取残图,却被澹臺镜先一步以新律卷隔开。
    “密卷出自第九域,应先由双方共同封存。”
    “这是欺契证据。”楚天衡道。
    “所以更不能只交给上渊庭。”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楚天衡取出一枚空白证印,澹臺镜也留下新律印。两道印记同时落在残图与书信外,任何一方单独开启,都会留下清晰记录。
    这只是很小的一步。
    却是楚天衡第一次接受,外域证据不再只由上渊庭单方保管。
    裴烈看著两人封卷,低声问牧无尘:“这算谁贏?”
    牧无尘道:“证据贏。”
    裴烈觉得这回答很像澹臺镜,懒得再问。
    眾人將密室剩余部分彻底查过。墙角还有一只空置界匣,匣中残留十二道早已熄灭的世界气息,证明白烬当年確实为某一轮追缴准备过界种。
    只是那些界种最终去了哪里,卷中仍没有答案。
    苏清漪收回九州界印时,印上缺口再次发冷。
    残图中第一域方向,似乎有某种与缺口同源的东西,正隔著遥远界海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