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国际会展中心。
今天的这里,不再是汉江省的会场,而是全球金融圈的焦点。
巨大的蓝底金字背景板上,用中、英、阿三种文字写著一行震撼人心的標题。
“汉江新区与中东主权財富基金战略合作签约仪式”。
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了主席台,足足有一百米长。
两排身著黑色西装、戴著耳机的特警挺直了脊樑,眼神如鹰。
大厅內,上百家国际媒体的镜头已经对准了入口。
闪光灯的光芒交织成一片,將室內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
他们都在等待那个足以改写中部经济版图的时刻。
“任主任,他们到了。”
李二牛快步走到任子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激动。
任子辉微微点头。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三年的磨礪,让他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
现在的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深不可测的山岳。
沉稳,冷峻,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气。
“请。”
任子辉迈开长腿,向大门口走去。
此时,一支由十几辆定製版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稳稳停下。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拉开。
一位穿著洁白长袍、头戴金色头箍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是中东阿布达比投资局的副总裁,也是当地王室的嫡系王子,穆罕默德。
他的身后,跟著几十名气场强大的金融隨从。
每一个人的身价,都足以买下临江市的一条街。
“任,我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穆罕默德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给了任子辉一个热情的拥抱。
这一幕,被现场几百个镜头同时定格。
这不仅仅是两个男人的拥抱。
这是数百亿美金,跨越山海的匯聚。
“王子殿下,欢迎来到汉江。”
任子辉用流利的英语回应,声音低沉磁性。
“这里的阳光,和沙漠里的一样灿烂。”
穆罕默德哈哈大笑,指著身后这片生机勃勃的工地。
“不,这里比沙漠有希望得多。”
两人並肩走向主席台。
台下,汉江新区的“青年突击队”全体成员,正整齐地站成一个方阵。
小赵的手都在发抖。
他看著台上的那个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神祇的崇拜。
就在三天前,他们还面临著断贷、断电、甚至破產的绝境。
全省的银行都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全省的职能部门都在给他们使绊子。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新区死定了。
可任子辉呢?
他只说了一句话。
“他赵山河能卡住国內的公章,卡不住全世界的资本。”
然后,他带著他们飞往上海,在那场惊心动魄的闭门路演中,用一枚晶片折服了这群最挑剔的土豪。
“各位。”
穆罕默德站在发言席前,摘下墨镜,目光扫视全场。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把一千亿人民幣,投在一个中国內陆的新区?”
“我的回答很简单。”
他指了指任子辉,又指了指大屏幕上那组闪烁的晶片参数。
“因为我在这里,看到了未来。”
“我看到了能改变世界的技术,也看到了能实现这个梦的执行力。”
“在阿布达比,我们只投最强的人。”
“而任子辉,就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
轰!
全场掌声雷动。
媒体席上的外国记者们疯狂敲击著键盘。
这不仅仅是一笔投资。
这是一次对赵山河金融封锁网的暴力拆解。
一千亿!
那是足以让任何行政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的巨额现金流。
签约环节开始。
任子辉和穆罕默德並排坐下。
两人拿起那支金色的签字笔,在厚厚的合同文本上,郑重落笔。
“啪!”
印章落下。
这一声,虽然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汉江本土派最后的幻想。
“合作愉快。”
任子辉站起身,握住王子的手。
“合作愉快,期待我们的晶片,早日运往世界各地。”
穆罕默德微笑著回应。
与此同时,这一幕通过卫星直播,实时传到了汉江省政府的大屏幕上。
……
省长办公室。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苦涩味。
赵山河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双眼死死盯著电视屏幕。
屏幕里,任子辉正对著全球媒体,展现出那种气吞山河的自信。
他身后的背景,是新区那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那一抹金色的夕阳打在任子辉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光芒中走出的战神。
“一千亿……”
赵山河喃婪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他费尽心机,动用了所有的关係。
他让银行断了贷。
他让税务查了帐。
他甚至连电线都给掐了。
他本以为,这套“釜底抽薪”的连环计,足以让任子辉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小子竟然直接跳出了他的棋盘。
他把天都捅破了,然后从天上拉下来一位財神爷。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他在汉江省苦心经营的那些审批权、那些潜规则,简直幼稚得像个笑话。
一千亿砸下来,全省的基建商都会疯了一样跪著求任子辉给个合同。
一千亿砸下来,中央的目光会死死盯著这里,谁敢再动歪脑筋就是寻死。
他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
“任子辉……”
赵山河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跳动。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只心爱的、据说是清朝宫廷传下来的紫砂茶壶上。
那是他的心头好,平日里连擦拭都要亲自动手。
“去死吧!”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扬起手,抓起茶壶。
“砰——!”
茶壶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撞得粉碎。
褐色的茶水溅了他一身,名贵的羊毛地毯瞬间变得污浊不堪。
他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一地碎片,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和怨毒。
他知道,从此以后,在这汉江省,他再也没有资格俯视那个年轻人了。
那个从大头兵走出来的穷小子,已经成了一尊他撼不动的真龙。
“省长……您没事吧?”
秘书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在看到满地狼藉的一瞬间,嚇得屏住了呼吸。
“滚!”
赵山河转过头,双目赤红,那神情仿佛要择人而噬。
“给我滚出去!”
秘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办公室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电视里,那还在持续不断的、热烈的掌声。
那掌声每响一下,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山河的脸上。
他瘫坐在椅子里,看著那漫天飞舞的彩色亮片,心中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透骨的寒意。
他知道,新一轮的洗牌,开始了。
而这一次。
他已经沦为了。
被洗掉的筹码。
“你想在这里建一座城?”
赵山河盯著屏幕里任子辉的背影,声音阴冷。
“那我就让这座城,变成你的坟墓。”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隱藏极深的號码。
“喂,是我。”
“滨江新区那边的人,可以动了。”
“既然钱留不住,那就留命。”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如死水般冰冷。
此时的任子辉,在闪光灯的簇拥下,正准备走出大厅。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深邃,从容。
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
直接看到赵山河那间阴暗的办公室。
“子辉,在看什么?”
穆罕默德王子好奇地问道。
任子辉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没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人。”
“该谢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