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鸿森在世时,都没这么直白地压人一头。
更別提她不过是个刚扶正的小妾,背后既无根基,也无倚仗。
全靠攀上贺鸿森,才一步跨进豪门门槛。
真当手里攥著几份股权,就能跟他们这些深耕数十年的老牌势力平起平坐了?
“她想?她想归她想!行不行,得看我们点头!”
霍庭州嗤笑一声,嘴角一歪,毫不掩饰轻蔑。
他打心底瞧不上这號人。
要不是贺鸿森破例让她上主桌,哪轮得到她端著架子指手画脚?
再看霍家——
老爷子当年也有两房姨太太,可怎么样?
饭桌都上不了,更別说插手生意。
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连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甭提染指產业。
这就是规矩,不是摆设!
“霍生这话,我认!”
纪枫端起酒杯晃了晃,笑意沉稳,“麦伟那边,我已经让人约了。”
“他没理由拒我——我要的不多,就百分之五。”
“加起来,我们五家持股已达百分之五十四。”
“董事长谁来坐,由我们定!”
他语气篤定。
在纪枫眼里,麦家不过是只轻轻一捏就碎的螻蚁。
香江贺家、许家的下场还摆在那里,麦伟但凡脑子清醒,就不会往刀口上撞。
“让她先蹦躂几天。”
郑玉铜冷笑,“到时候,哭都找不著调!”
眾人闻言,不再多言。
霍庭州转头看向纪枫:“阿枫,赌牌六张,全落我们手里了。”
“奥娱也稳了——六张牌齐备,下一步,怎么走?”
纪枫放下酒杯,神情一正:“牌在手里是好事,可若各自为政,反倒坏事。”
“你开一家厅,我抢你客源;他压筹码,我抬赔率……爭来抢去,钱没赚多少,自己人先翻脸。”
利益聚人,也最易撕人。
嘴上喊著『自家兄弟』,帐本一翻,全是算计。
当年外公跟贺鸿森、霍家、叶力德联手竞標赌牌,席间还互称『亲家』呢——结果呢?
再说,散著干,力量就散了。
最后谁都赚不到踏实钱。
这些弯弯绕,纪枫早在推动增发赌牌时,就一笔笔算清了。
“所以,五家合办一家博彩管理公司。”
“名字就叫『东方博彩管理服务公司』。”
“五张赌牌,每张对应百分之二十股份。”
“五家持牌公司不直接经营,只统一授权给这家公司,由它全权负责筹建、运营、管理所有赌厅。”
“公司不拿死工资,按净利润抽成——五成。”
说白了,五家不动手,只出牌、出钱、派人盯帐。
利润大池子照旧五家分,只是中间搭个平台,把事管起来。
谁也不抢谁的活,谁也不踩谁的地盘。
“等奥娱董事会召开,我们拿下控制权后,立刻发起议案:把奥娱旗下全部资產,打包卖给东方博彩。”
“再同步將奥娱名下那张赌牌,独家授权给东方博彩。”
“到那时,豪江博彩业,就真正攥在我们五家手里了。”
“梁桉戚哪怕掛著股东名分,也不过是个旁听的影子罢了。”
“反过来,我们还能从奥娱帐上抽走一笔钱,等於又多剥一层梁桉戚的皮!”
说白了,就是拉起一只基金,把自家几块牌子全收进这只基金名下,统一调度、集中算帐。
五家生意照常做,利润一分不会少!
可梁桉戚本该拿的那一半分红,直接被基金截流分走。
剩下那一半?
奥娱內部压根不分红——他连看都看不见,更別提伸手拿了。
统一管、统一分、统一对帐!
大家按月领钱,省心省力!
“东方博彩走的根本不是老路子!”
“不光拍赌厅牌照,还靠『经营权』抽成!”
“我们自己建好赌厅,再把运营资格拿出来卖!”
“卖给叠码仔行,卖给社团也行!”
“自己不用操心开门关门、招人管帐,坐等收两笔钱——一笔是每年抽成,一笔是拍卖权的钱!”
“每过两年或三年,就把经营权收回来,重新掛牌再卖!”
“那些叠码仔和社团,手里攥著合法牌照,哪敢不拼命干?而我们既拿抽成,又赚拍卖金,一鱼两吃!”
“另外,东方博彩还搭著放贷的活——就在赌厅里放!”
纪枫把“叠码制”细细拆开讲给大伙听。
这路子最早是贺鸿森琢磨出来的,后来被纪枫捡起来,成了奥娱的实打实的生財法门。
眾人听得直点头。
“阿枫,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连空气都想榨出油来!”
郑玉铜这话一出口,纪枫当场愣住。
“郑生,您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夸!当然是夸!”
郑玉铜立马笑呵呵地圆场。
“东方博彩这家公司,我建议请我表哥叶成来掌舵,出任董事长。”
“毕竟我们各自手头都有摊子,谁也不可能天天蹲在办公室盯报表。”
纪枫顺势把叶成推到台前。
这事一举两得——
一是叶成跟他亲,信得过,人上了位,等於他自己说了算;
二是霍家、郑玉铜、苏文天、吴正明,连同纪枫自己,个个身兼数职,真没空管这家新公司。
“成!只要钱到帐,谁坐那把椅子都行!”
郑玉铜第一个拍板。
霍庭州跟著頷首,苏文天和吴正明也立刻应声。
“阿成是叶赌王的嫡孙,对博彩这一行清楚,比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强多了!”
苏文天顺口补了一句。
霍庭州马上接话:“霍家干地產几十年,就悟出一个理:专业的事,必须交给专业的人。外行硬上,迟早翻车!”
满座哄堂大笑。
纪枫差点脱口而出:你们霍家是不是真挖煤出身?
这道理,比矿工还实在。
没人爭这个董事长位置。
对他们而言,公司是谁管不重要,重要的是利润能准时进帐、分毫不差。
叶成就这么稀里糊涂,还没註册、没掛牌,先被定下了——东方博彩未来董事长。
纪枫端起酒杯:“我提议,我们一起敬新任『赌王』、叶赌王一杯!”
眾人齐刷刷举杯,叶成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端起杯子,声音发紧:“各位叔伯,还有阿枫,你们放心!我拼了命也给你们挣回一座金山!”
全场爆笑。
郑玉铜咧嘴嚷道:“什么『给你们』挣钱?”
“是大家一起挣,也是你自己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