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又一天收尾。
港股全线飘红,恆指单日狂飆五百点。
索罗思的资金池仍纹丝不动。
纪枫的棋子已落定,只等老头子抬手。
刚收拾好包准备走,吴耀宗就堵在了门口。
这小子最近按纪枫说的逢高套现,帐户余额翻了三倍不止。
非要拉他出去“放鬆一下”,说是谢师宴,也是替他“找回青春”。
还振振有词:“枫少,您才多大?天天跟我们家老爷子那种老古董喝茶打太极,不累啊?该蹦迪蹦迪,该喝一杯喝一杯!”
话没说完,人已经拽著纪枫进了香江一家私密会所。
“枫少!这地方真不是盖的!”
“香江真正的二代圈,富家子弟扎堆的地方,纯烧钱的地方——只要兜里有钱,没你搞不定的事!”
“不光是富少、官二代,好多当红女星、模特也常来这里喝杯鸡尾酒!”
“程龙您知道吧?人家来这里可不是谈电影,是约饭局!”
“我以前溜达过几回,后来我爸那铁公鸡把我的卡全冻结了,再也没敢踏进来一步,太贵,真扛不住!”
吴耀宗这嘴,是真不记疼……
左一个“老头子”,右一个“铁公鸡”,
要吴正明此刻推门进来,他屁股准得挨一顿板子。
“今天可算翻身了,必须带你开开眼!”
他得意地朝纪枫挑眉,下巴都快扬到天花板上。
纪枫眼皮一掀,似笑非笑:“带我开眼?你认真的?”
……
吴耀宗当场僵住,笑容凝在脸上。
下一秒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开什么眼?
带纪枫开眼?
这人可是把索罗思当沙盘推演、拿华尔街当练手靶场的主!
他蔫头耷脑瞥了纪枫一眼,满眼酸楚。
“老天爷造你那天,八成是灌了半坛二锅头,不然哪能整出你这么个逆天程序错误?”
“搞得我们这些正常人天天怀疑自己活的是不是盗版!”
话音未落,他又突然压低声音,凑近纪枫,一脸惊惶:“枫少……你说,老天爷哪天清醒过来,发现你这bug太离谱,会不会直接把你从世界线里刪档啊?”
纪枫额角青筋一跳,三道黑线直衝髮际线:“少看那些神神叨叨的閒书。”
“再瞎琢磨,脑子就废了。”
“真想养脑子,不如去猪圈餵两天食。”
“哈哈哈!”
吴耀宗咧嘴傻笑,“逗您呢!走走走——今晚,必须尽兴!”
妥妥一匹中二野马,撒欢儿奔向夜生活。
纪枫默默侧身半步,仿佛不认识此人。
两人推门而入。
厅內人不少。
清一色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得五彩斑斕,头髮染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多少带点杀马特遗风。
但不得不承认,美女是真的多。
连端酒的服务生,脸蛋和气质都在线。
一见吴耀宗,熟人立马围上来起鬨——
“吴少!家里解封啦?”
“哟,这不是吴大少爷嘛!您爸换芯了?居然肯放款?”
笑声、调侃声不断,吴耀宗或回呛,或笑骂,没一句软话。
看得出来,都是交心的损友。
这时,
一个穿花衬衫、捲髮抹油、耳钉闪亮的青年斜睨过来,抬手打了个响指,笑著开口:“哎哟——吴少今天带谁来了?”
“吴少这是发財了?”
“不带女伴,倒领著个俊小伙来——您这口味,现在这么新潮了?”
话音刚落,满场鬨笑。
吴耀宗眼皮一跳,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他飞快瞥了纪枫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才悄悄鬆了口气。
损自己两句没关係,朋友间图个乐呵。
可把纪枫扯进来?
那就不只是玩笑,是踩线了!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纪枫身上。
五官挑不出毛病,確实够得上“小白脸”三个字的字面意思。
可往那里一站,气场沉得像深水压舱石,旁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有人皱眉琢磨:这脸……怎么有点熟?
穿花衬衫那人又张嘴要接话:“讲真,这小白脸——”
“闭嘴!”
旁边一人猛地拽住他胳膊,手直接捂严实了嘴,声音发颤:“那是纪枫!香江纪枫!!”
“啊?”
花衬衫当场失声。
再抬头盯住纪枫,脑子里那点模糊印象,“啪”一下撞醒了——照片、新闻、电视专访……全对上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空气骤然凝住。
咕咚……
他喉结狠狠一滚,后背瞬间湿透。
自己刚才管香江首富叫“小白脸”?
光是回想那几个字,牙根就发酸。
恨不得抽自己耳光抽到手软。
这不是嘴欠,是拿命在涮火锅!
別说他自己,他爹提著七匹狼皮带跪著进来,在纪枫面前怕是连影子都算不上。
四周鸦雀无声,连酒杯碰响都不敢。
啪!!
一记清脆耳光炸开。
花衬衫下手又快又狠,半点没留情。
左脸肉眼可见地鼓起一道红印。
道歉就得有道歉的诚心。
嘴上跑火车容易,可万一纪枫真动了气——疼是小事,身家清零才是眨眼功夫。
“纪先生!我混帐!我瞎了眼!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垂手低头,肩膀微缩,哪还有半分紈絝样儿,活像被老班长揪住领子训话的新兵蛋子。
“没事。”
纪枫笑了笑,轻轻抬手示意。
真没往心里去。
不知者无罪,何况对方也没恶意。
就算存心试探,他也不屑较真。
位置摆在这里,计较反显得小家子气。
但——底线划得清清楚楚。
若真越过去,阿瑞斯公司的电话、新城社团的行动令,不会等第二轮提醒。
“你们玩你们的!”
吴耀宗朝眾人扬了扬下巴,顺势揽住纪枫肩膀,朝电梯口走去。
目送两人背影消失在金边门廊里,花衬衫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刚才跟著起鬨的几人,也都缓缓吐出憋了半分钟的气。
“嚇死我了……”
“刚才我连遗书草稿都想好了,標题就叫《论七匹狼皮带在上吊中的承重极限》。”
“太嚇人了!”
“谁能想到纪先生会踏进这种地方?”
人群嗡嗡议论起来。
“吴耀宗这回真是攀上高枝了!”
“稀奇?”
花衬衫抹了把冷汗,插话道:“我爸提过一嘴——香江有个『五佬会』,牵头的就是纪先生。”
“吴耀宗他爸吴正明,是五佬会元老之一。他俩认识,根本不意外。”
“我纳闷的是——纪先生肯陪吴耀宗,来我们这群毛头小子扎堆的地方?”
眾人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