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垂手而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纪枫俯身,用指腹轻轻抹去梨姿脸上的泪痕,隨后牵她坐下。
他自己点起一支烟,静听贴身佣兵匯报。
“刚送来的炸弹是假的。”
“对方借餐车混进来,还打了电话:今晚八点前,交出梨姿小姐、邱书贞小姐,再加一个亿港幣。”
“不然,真弹就上门——整座湾岛,谁都別想活著出去。”
纪枫吐出一口烟,冷笑:“五湖帮陈勇,倒爱玩炸弹?”
“资料確认,他惯用这招对付对手。”
黄峰接话,“早年抢天龙盟的码头,对方堂主一家老小,全被他塞进的炸弹炸没了;堂主本人开车出门,车底下也埋了弹,当场炸断一条腿。”
纪枫指尖夹著烟,神情渐沉。
炸弹?
他亲手递过的都不止一次。
倒没想到,还有人敢朝他身边的人甩这玩意。
“纪先生,刚才那些人……”
佣兵继续稟报。
女演员怎么嚷的、旁人如何附和、谁第一个怂恿交出梨姿——句句如实复述。
剎那间,方才叫得最响的几人,脊背发僵,额头冒汗,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
“真有本事啊……”
纪枫缓缓呼出一缕浓烟,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
“带头的是那个女演员?”
“胆子倒是够肥。”
“啊——!”
一声厉喝骤然炸开!
首富的威压轰然倾泻,如山岳压顶,整个房间空气都似凝滯。
那女演员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地。
其余人更是屏住呼吸,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动谁不好,偏要打他女人的主意——这触的是死线。
家人、女人,是他不容半分试探的逆鳞。
再多的女人,也个个都是命门。
纪枫盯著地上抖成一团的身影,眸底寒光一闪。
“抬起头来。”
没人敢动。
不仅不敢抬,反而把下巴往锁骨里缩。
佣兵大步上前,一手扣住那女演员胳膊,硬生生將她拽直了脖颈。
“纪先生,我错了!”
“我脑子进水了,求您饶我这一回!”
“梨姿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说句话,救救我吧!”
不见棺材不落泪。
真嚇破了胆,才想起哭求。
梨姿看著她瘫软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枫哥,要不……”
话还没说完,纪枫抬手就截住了。
“错了,就得认;犯了,就得担!”
这种人,半点不能容。
必须重罚,趁势立威。
杀一儆百,从来不是虚话。
拿她开刀,就是给所有存著歪心思的人看的。
让他们骨头缝里都发冷。
才可能真正掐断这类事的苗头。
“盯紧她,回香江后,交新时代法务部起诉——让她一分钱不剩,连碗餿饭都討不到!”
罪不至死。
纪枫又不是疯子,更不嗜血。
倾家荡產!
穷得赤条条出门,连躲债的地缝都没有——这惩罚,够狠,也够准!
“纪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我一次!我发誓,再不敢了!”
女演员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调。
她是新时代签下的艺人,合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公司待人宽厚,福利优渥,可前提是——你守规矩。
一旦撕破脸,背叛公司,或惹毛上头的人,那纸上的条款,立马就活过来咬人。
到那时,不止是破產。
是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
更绝的是,回了香江,想溜?
门都没有。
你不还?
新城那些专跑催收的古惑仔,天天蹲你家门口,堵你上下班,甚至“好心”给你介绍高利贷、夜场活计——让你边还边墮落。
真走到那一步,活著比死了还难熬。
“吵死了。”
纪枫皱眉,指尖慢悠悠掏了掏耳朵。
黄峰立刻抬手一挥。
“拖出去,看牢了,別让她喘口气!”
佣兵应声而动。
她嘴被胶带死死封住,像捆麻袋一样被架起,拖出房门时双脚离地,身子软成一滩泥。
屋里其他人全僵在原地,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喘重气。
恐惧像水漫过脚背,一寸寸往上爬。
好在纪枫没再往下追究。
眾人如蒙大赦,鱼贯退走。
“查陈勇现在在哪,今晚动手。”
纪枫侧头对黄峰下令。
“明白。”
黄峰一点头,带人转身离去。
门外只留两个守卫,屋內,只剩梨姿,和一直没敢挪步的邱书贞。
她是真的怕透了!
刚才那枚假炸弹的“滴答”声,还有陈勇打来的电话里那句阴惻惻的“等我来接你”——魂都快嚇散了!
她怕死,更怕被陈勇带走。
那人哪是什么正经生意人?
分明是社团坐头把交椅的狠角色。
想到他,邱书贞后颈汗毛直竖。
“枫哥,这是邱书贞,电影女二號,也是我们公司艺人,王京导演的女朋友。”
梨姿见她还杵在那里,赶紧开口引荐。
纪枫轻轻頷首。
目光却一直停在邱书贞身上,没移开。
其实不用介绍,他也认得她。
原本那条时间线上,邱书贞的风头,早盖过了梨姿。
单说那个“咬牌”的名场面,至今还在影迷嘴里反覆嚼。
她个子不高,身形纤巧,可腰臀线条却像刀刻出来似的,一身劲裹著野性,撩得人眼热。
光是站在那里,就带著股勾人的灵气。
跟纪枫身边其他女人,完全是两种味道。
偏偏是这股子灵动又带刺的艷气,最让人上头。
不然王京也不会为她拋妻弃子,拼了命捧,连资源都往死里砸。
后来两人散了,她嫁进豪门,王京照样放不下。
网上为她跟人撕破脸的事,都不止一回。
眼前这个邱书贞,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刚受惊的兔子,嘴唇微颤,睫毛扑闪——纪枫忽然就懂了王京为何念念不忘。
確实美得扎眼。
“董事长好……”
她急忙低头问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脊背绷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有敬,有畏,有慌,更有藏不住的小心——
眼前这位,面相俊得能登海报,却是香江跺一脚震三栋楼的商界巨鱷,更是她头顶上实打实的大老板。
一句话就能收场——她有男朋友王京,还有正儿八经的职业生涯。
“別绷著,放鬆点!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这话要是搁在刚才那女演员闹事之前说,倒还真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