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邱书贞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往后你跟小姿一样,叫我枫哥就成!”
纪枫笑得和气,肩膀还特意鬆了松,像是真在拉近距离。
梨姿听了只点点头,没多想。
要是閆璐在这里,准得翻白眼:这大猪蹄子,又开始动歪心思了!
“这次是公司失职,安保没跟上,让你受惊了。回香江后,补偿一定到位!”
“你条件很好,我挺看好你以后的路——有空,我亲自带你几回。”
邱书贞耳朵一热,心口猛地一撞。
她听懂了。
眼神顿时飘忽起来,不敢直视纪枫,只敢盯著他鞋尖,活像看见狼崽子的小羊羔。
可话到嘴边,一个“不”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把脸埋得更低,手指绞著衣角,一声不吭。
纪枫见状,没再往下递话。
火候到了,再多就是烫手。
人和人不一样,女人心里要的,更不是一套模子刻出来的……
换作李嘉馨、关芝林那样的,听见这话怕是早雀跃著扑上来了,巴不得贴得再近点。
可邱书贞不是。
她既不像梨姿、赵敏那样身陷泥潭、进退由人;
也不是周蕙敏、李若桐那种,把感情当主心骨、眼里只有“他”的类型。
想让她点头,还得慢慢来,一步一桩,少不得费点心思。
……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快到八点了。
五湖帮二十来號人,坐著几辆旧车,开进了酒店。
陈勇下的令——收钱,带人,一个不留。
他们手里拎著钢管,走路横著膀子,从大门一路晃进去。
前台低头装瞎,保安缩在角落擦汗,服务员端著托盘绕道走,谁也不敢拦一句。
电梯门一开一合,他们径直上了剧组所在的楼层。
早打听好了房號,半点没耽误,呼啦啦全涌进走廊。
砰——!
带头的阿標飞起一脚,踹翻廊道垃圾桶,铁皮哐啷砸地。
他扯开嗓子吼:“都给老子滚出来!”
“別等我挨个敲门!到时候吃苦头,可別怪我没提醒!”
“出来!!!”
砰——!
又是一脚,狠狠踹向其中一间房门。
门没开,但几秒后,“咔噠”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阿標刚扬起下巴准备发威,抬眼却愣在原地——
门口站著的,是个全副武装的阿瑞斯佣兵:黑作战服、遮住大半张脸的头套、压低的鸭舌帽,腰间一把手枪,怀里稳稳抱著衝锋鎗。
咔……咔……
没等他咽下这口气,左右房门接连打开。
一个个同样打扮的人走出来,动作乾脆,枪口朝下,却压得整条走廊空气都凝住了。
阿標后颈一凉,腿肚子先软了半截。
他转身就想蹽,可一回头——身后电梯口、楼梯口,全站满了人,枪口齐刷刷对著他们。
退路,早被掐死了。
哐当!
钢管脱手落地。
阿標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我……我投降!”
“投降!!!”
剩下的人反应更快,哗啦啦扔掉傢伙,蹲地抱头,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百遍。
瞧那架势,怕是蹲过不止一次局子。
其实谁不想硬气点?
可对面抱著衝锋鎗呢——
面子算什么?
能换命吗?
只要活著,跪著也行。
五湖帮这群混混,活脱脱演了一出“扛著炸药包衝锋,结果连引信都没点著”的荒诞剧。
来时横眉竖眼,恨不得把楼道踩塌;
眼下齜牙咧嘴,连哭都怕扯动胳膊。
“一人一条胳膊,卸了,扔出去!”
佣兵队长眼皮都没抬,手指朝外一划拉。
这里又不是香江。
纪枫没说要命,只留了句“打断胳膊,赶出门”。
底下人本觉得一梭子扫过去更省事,
可老板发了话,谁敢打折扣?
纪枫自己也压根不想见血。
他是来討说法的——替公司员工把公道要回来,把事摆平,把歪掉的理掰直。
阿瑞斯是持照上岗的佣兵公司,不是拎著菜刀上街的亡命徒。
很快,酒店走廊里爆开一串杀猪般的惨嚎。
十几分钟后,前台姑娘手抖得差点捏不住签字笔。
方才还趾高气扬、踢著正步上楼的那群古惑仔,此刻全佝僂著腰,脸白如纸,冷汗混著鼻涕往下淌,
一边倒吸冷气,一边用完好的手托著断骨的胳膊,拖著脚步,灰溜溜滚出了大堂。
……
五湖帮总部。
五湖集团办公大楼。
这栋楼,是五湖帮洗白后掛的招牌。
明面上註册公司、报税、签合同,暗地里抽成、放贷、收保护费,一样没落下。
湾岛三大社团,加一堆小帮派,路子都差不多。
只是三大帮会玩得更圆滑些。
五湖集团就是典型——黑的红火,白的敞亮,
连这栋楼,都是自家地產项目盖出来的。
此刻,陈勇正坐在顶楼董事长办公室里。
十辆商务车齐刷刷停在大楼正门口。
车上,黄峰刚撂下电话,侧身对叼著烟的纪枫说:“酒店那拨人,清完了。”
“按你交代的,胳膊全卸了,自己爬著走的。”
纪枫吐出一口烟,烟雾缓缓散开:“那就动吧。”
“速战速决,回去睡觉。”
黄峰点头,伸手从副驾佣兵手里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行动!”
车门哗啦啦弹开。
二十多號阿瑞斯佣兵鱼贯而出,清一色衝锋鎗在手,战术背心勒出硬朗轮廓,直扑大楼入口。
安保室里,一个叼牙籤的古惑仔刚瞄见车队,皱眉起身想骂人,
转头却见人影晃动、枪口泛光,一伙人闷声不响就往里闯——
他当场僵住,脚跟一拧,转身撞进安保室,“砰”一声反锁大门。
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八百遍。
乾脆当缩头乌龟。
阿瑞斯的人乘电梯直上顶楼。
整栋楼的结构图早刻在脑子里,连拐弯都不用问路。
“叮——”
电梯门开。
一队人踏步而出。
“站住!干什么的?”
“我……我靠……”
董事长办公室外,七八个古惑仔正围坐打牌,菸灰缸堆成小山。
抬头看见黑压压一群人涌出来,第一反应是吼,
第二反应是看清对方手里的傢伙、身上的装备、胸口掛的实弹手雷——
嗓子直接卡住。
“抄傢伙!!”
“快抄傢伙啊!!”
有人嘶吼著喊。
底下人却像被钉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他们不过是混口饭吃的街头混混,哪见过这种阵仗?
人家作战服一丝褶皱没有,枪油味都透著专业,再瞅瞅那手雷拉环……真敢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