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傢伙?
拿砍刀衝上去,是想给对方练靶?
“操——”
“跑!!!”
不知谁先嚎了一嗓子。
下一秒,牌桌掀翻,烟盒飞散,人影四窜。
什么义气,什么场子,全让位给两条腿——
古惑仔的本能,向来是:风不对,立刻蹽。
別扯什么江湖道义,那都是糊弄外人的鬼话。
他们压根不讲情分——兄弟出事时推人顶雷,捞钱时独吞,才是实打实的日常。
最后。
阿瑞斯佣兵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那些手下全作鸟兽散,没逃掉的,当场跪地举手。
轰——!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陈勇正瘫在沙发上等小弟收完钱、把梨姿和邱书贞押回来,冷不防被这声巨响震得一哆嗦。
办公室隔音太好,外面的动静他半点没听见。
“谁?”
“操你妈!敢踹老子门?活腻了是不是?不想……”
“我靠——!”
他猛地从沙发弹起来,扭头冲门口吼,话没说完就僵住了。
下一秒,拔腿就往里间跑。
休息室里有枪!
门一锁,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混了这么多年,陈勇比谁都明白刀口舔血的滋味。
他惜命,早把休息室改造成密闭避难所——防的就是今天这种场面。
只要钻进去,就能打电话求援,就能撑到人来救。
咔……
啪嗒……
眼看身后没人追,脚都快迈过门槛了——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抢先滚进休息室,“咚”一声砸在地上。
“我靠——!”
他一眼认出那玩意,立马剎住,转身扑向反方向,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
真他妈不按套路出牌!
老子刚要进安全屋,你们倒好,直接朝屋里扔手雷?
啪——!
一声脆响。
可预想中的爆炸並没发生。
他还没回过神,就被衝上来的佣兵死死摁住。
那根本不是杀伤手雷。
是闪光弹。
他们压根没打算让他痛快死。
见陈勇疯了一样往里冲,就知道里面必有蹊蹺。
追又来不及,乾脆扔个闪光弹,晃他一下,抢出几秒钟。
谁料陈勇反应太快,压根没敢进门,反而省了他们力气。
“你们是谁?”
“放开我!!!”
他被按在地上狂吼。
没人理他。
胶带“嗤啦”一声封住嘴,黑色头套“呼”地罩下来。
陈勇彻底懵了。
这是……绑架?
我是五湖帮龙头,湾岛响噹噹的社团大佬啊!
怎么绑匪这么猛?
別人劫持好歹挑个偏僻路口、或者蹲他回家路上,你们倒好——直闯总部,抬手就抓,连铺垫都省了?
他脑子嗡嗡作响,三观碎得渣都不剩。
一瞬间竟分不清自己是在湾岛,还是落在某个战乱国的废墟里。
他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呜呜”声,想喊人。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晚饭差点从嗓子眼里喷出来。
耳畔响起一句冰碴子似的话:“老实点。”
“再闹,就在这里一枪崩了你脑袋!!!”
陈勇浑身一抖,立刻不动了。
就这样,他被拖出大楼,塞进一辆商务车。
车队轰隆隆驶离。
不知过了多久。
车上的陈勇什么都看不见,心跳越来越沉,冷汗浸透衬衫。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什么社团大佬……
说到底,不是亡命徒。
怕死,是真的。
嘎——
车轮终於咬住碎石,停稳了。
车门“哗啦”一声被拽开。
陈勇后背猛地挨了一脚,整个人摔出车厢,脸朝下砸在粗糲的山土上。
嗤啦!
黑色头套被硬生生撕掉。
刺眼白光劈头盖脸砸下来,陈勇瞳孔骤缩,眼泪当场涌出,眼前直冒金星。
足足缓了半分钟,视线才重新聚拢。
他这才看清——
自己正躺在岛北山区一座荒坡上。
几辆黑漆商务车排成弧线,车灯齐刷刷钉在他脸上,亮得像审讯室。
那几个抓他的佣兵没閒著,拎著铁锹,在他身侧吭哧吭哧挖坑,土块翻得又快又狠。
啪嗒。
一簇火苗倏地躥起。
陈勇偏头望去,纪枫正用打火机点菸,青白烟雾里,嘴角微微翘著。
“你就是五湖帮龙头陈勇?”
纪枫吐出一口烟,笑得温和。
“你是谁?”
陈勇嗓音发紧,脱口就问。
“不认得我?”
纪枫笑了,“你不是让我把女人送上门,再拿一个亿港幣当买命钱吗?”
“炸我剧组,炸死我三个人——这事,你转头就忘了?”
话音落地,陈勇浑身一僵,血都凉了半截。
“你……你是纪枫?”
他万没想到——
香江首富真会亲自踏进湾岛,更没想到,是这么见的面。
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全是屁话。
人家压根没把你当蛇,只当你是一捧隨时能踩散的浮土。
“我警告你!”
陈勇撑著地想站起来,声音却抖得不成样,“这里是湾岛!你动我,后果你担不起!”
纪枫眼皮一抬:“后果?”
“怕我走不出这岛?”
他忽然低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唐的事。
强龙不压地头蛇?
蛇再盘踞多年,也还是蛇。
真龙若来,何须讲道理?
压下去,不过是顺带的事。
砰!
一脚踹中腰眼。
陈勇整个人滚进刚挖好的坑底,满嘴泥腥。
纪枫俯身,菸灰轻轻弹进坑沿:“我信一条理——做错事,就得买单。”
说完,他朝阿瑞斯佣兵们抬了抬下巴:“埋。”
唰!唰!唰!
铁锹破风,黄土簌簌落下。
“別——”
“噗!”
陈勇刚张嘴,一锹湿土就兜头灌进喉咙,呛得他猛咳。
“停手!!”
“我认!我全认!!”
“饶命!我给钱!多少都行!!”
泥土漫过胸口那瞬,他脑子彻底炸开。
什么地盘,什么威风,什么“湾岛老大”——全成了纸糊的招牌。
活命才是硬道理。
要是能换条命,他寧可把五湖帮的地契、帐本、金库钥匙全捧出来。
“钱?”
纪枫嗤笑一声,眼神像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我缺这个?”
“继续填。留个脑袋透气。”
陈勇愣住了。
钱?
对別人或许管用。
可站在他面前的,是纪枫。
香江首富。
钱在他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你掏空五湖帮,卖光五湖集团,凑出来的数字,放他帐户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