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很清楚，这帮黑衣人就算再猖狂，也不敢真的把中央钦差全杀了。
    搞出这么大阵仗，就是要毁掉证据。
    现在神像已经被拉走，就剩下那三份刚取下来的毒品样本！
    只要样本没了，神像回炉销毁，神仙来了也拿不出证据链。
    没有铁证，塔寨就能活。
    塔寨活了，他妻子就能有药，就能活下去。
    此刻没人顾得上马云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黑衣武装牵住。
    马云波死死咬著牙，眼眶红得滴血。
    “对不起......”
    “我真的没路走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砰！
    枪响近在咫尺。
    技术员惨叫一声，手腕炸开血花，手里紧紧抱著的样本箱，脱手滑落。
    赵东来猛地回头，眼珠子瞬间充血。
    “谁？！”
    马云波扑过去，一把抢起样本箱，转身就往包围圈外狂奔！
    祁同伟从掩体后看见这一幕，身上的杀气猛地炸开。
    “马云波！！”
    这一声像雷一样砸过去，甚至穿透了密集的枪声。
    狂奔中的马云波身体剧烈一颤，脚步顿了半秒。
    但下一刻，他继续抱著样本箱，咬著牙继续往村口方向冲。
    赵东来暴怒，举枪就要瞄：“狗日的马云波！！”
    祁同伟猛地压下他的枪口。
    “別开枪！”
    赵东来几乎疯了：“祁部，他抢的是要命的证据！！”
    祁同伟眼神冰冷：“他身上还有警服。”
    “不到最后一步，枪口別先替法律开口！”
    赵东来胸口剧烈起伏，牙都快咬碎。
    就在这时，一道满是泥污的身影突然从掩体后躥了出去。
    是李飞！
    他满脸是血，灰头土脸，像一头已经被逼疯的孤狼。
    赵东来急得大吼，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李飞！你特么回来！不要命了！”
    李维民也嘶声喊：“李飞！趴下！”
    可李飞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刚才整个人早就处於精神崩溃的边缘。
    看到自己最敬重的师傅马云波叛变抢证，李飞的世界彻底塌了。
    他顶著嗖嗖乱飞的流弹，发疯一样朝马云波扑过去。
    一颗子弹打在他脚边，碎石划破他的脸。
    他脚下一个踉蹌继续往前冲。
    “马局......”
    李飞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別走这一步！”
    马云波猛地转身，枪口对准李飞。
    可他的枪口在抖。
    李飞没有躲，一步一步迎著枪口往前逼。
    “马局，別这样......”
    “我已经走错了......我已经毁了......”
    “你是我师傅，你別跟我落到一个下场啊！！”
    他一步步往前挪，眼神里全是乞求。
    “把箱子放下......”
    “求你了！”
    马云波的防线瞬间崩盘，眼泪夺眶而出。
    他死死搂著那个箱子，枪口依旧指著李飞。
    “李飞......”
    他的声音比李飞还要碎，满是绝望。
    “我又何尝不想清清白白呢？”
    李飞脚步停住，眼眶通红。
    马云波惨笑一声。
    “我也想当个好警察。”
    “我也想穿著这身衣服，堂堂正正站到最后。”
    “可我没路了！”
    李飞嘶声道：“有路！”
    “你现在把箱子放下，就是路！”
    马云波摇头，眼泪混著汗往下砸。
    “你没得选，我也没得选。”
    “你为了宋杨的老婆孩子，可我是为了我自己的老婆！！”
    “她替我挡的枪，她痛得在床上打滚的时候，你说我能怎么办？！”
    李飞整个人僵住。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胸口。
    一个是背负战友遗腹子的债。
    一个是眼看著爱妻生不如死的痛。
    两个警察。
    两条烂在泥里的命。
    李飞喉结滚了半天，双膝一软，突然重重跪了下去。
    马云波嘴唇剧烈哆嗦著，眼神中满是心碎的死寂。
    “太晚了，飞子。”
    李飞抬头，眼泪混著血。
    “不晚！”
    “现在回头是岸。”
    “你老婆还有机会，陈珂也还有机会，我们都还有机会！”
    马云波惨笑。
    “机会？”
    他猛地看向祁同伟的方向，声音嘶哑。
    “祁部长会给我机会吗？”
    枪声中。
    祁同伟从掩体后站起半身。
    赵东来急了：“祁部，趴下！”
    祁同伟没理。
    他盯著马云波，一字一句道：“你现在放下样本箱。”
    “我以中央专案组组长身份保证。”
    “你妻子的问题，我亲自协调处理，看看能不能用医用麻醉解决。”
    “你收了谁的钱，替谁办过事，回去一笔一笔交代。”
    “该判几年判几年，法律说了算，你是个爷们就自己扛起来！”
    “但你现在要是毁了证据，就是帮塔寨翻盘。”
    “你就是毒贩的枪！”
    马云波眼泪汹涌而出。
    李飞前挪了半步。
    “马局，回来。”
    “求你，回来。”
    马云波看著李飞，又看著手里的样本箱。
    他的手鬆了一下。
    远处。
    林灿躲在黑衣武装后面，眼神一点点阴了下去。
    他看见马云波竟然没有立刻带走样本箱！
    反而在李飞几句话下开始摇摆不定。
    林灿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骂道：“真他妈是个废物。”
    “狗东西，果然不可靠！”
    样本箱绝不能留，马云波更不能活！
    他悄悄举起突击步枪，枪口直接瞄准了马云波和那个箱子。
    一石二鸟。
    死人闭嘴，证据粉碎！
    他手指扣上扳机。
    同一瞬间，李飞余光猛地瞥见那一抹枪口的反光。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马局！！”
    他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直接像头濒死的狼一样扑向了马云波。
    马云波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
    砰！！
    沉闷的枪响瞬间炸开。
    李飞的后背猛地绽出血雾。
    他死死抱住样本箱，借著衝劲在地上翻滚，重重撞在掩体后。
    鲜血顺著他的警服，一下涌了出来。
    “李飞！！”
    李维民嗓子都劈了。
    赵东来眼睛瞬间红了，抬枪朝林灿方向连点三枪。
    “狗日的林灿！！老子弄死你！”
    林灿被打得缩回墙后，肩膀被子弹擦破一条血槽，疼得脸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