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脸色一白。
王勇这顶帽子扣得太大。
大到能直接把祁同伟从功臣打成罪犯。
面对狂怒的巨头,祁同伟依旧不卑不亢。
“王书记,当时的现场情况极其特殊,一旦名单落入別有用心的人手里......”
“闭嘴!”王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什么狗屁特殊?”
“我看你这不是在办案,你是在帮別人毁尸灭跡!”
“说!你是不是私底下收了什么人的好处?”
“还是说,有谁提前教你这么干的?”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这已经不是问责了。
而是在想把高育良,甚至是高育良背后的派系一併拖下水。
王勇乘势追击,步步紧逼。
“我提议,现在立刻电联钟震国书记。”
“请纪委介入调查。”
“对祁同伟就地免职,火速押回燕京接受隔离审查!”
“同时,粤东专案组的所有后续卷宗和物证,全部移交中央政法委统一接管!”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王勇的终极目的终於摆上檯面了。
他根本不是心疼s什么证据。
而是要借著这个由头,下山摘桃子,彻底接管塔寨案的后续政治资源。
叶部长抬眼看了王勇一下。
“王书记,你这火气也太大了吧?”
王勇脸色一沉。
“叶部长,这不是我发火的问题,这是严重践踏纪律的恶性事件!”
叶部长声音不高,却很稳。
“不要隨便扣帽子嘛,纪律也要看现场情况。”
“那本册子如果不烧,今天咱们坐在这里討论的就不是案情研判了。”
“而是该怎么应对一场波及全国的大地震。
“到时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狗急跳墙,死多少证人,灭多少口,谁负责?”
王勇寸步不让。
“那这就成了他擅自焚毁物证的理由?”
“呵。”
郝部长突然冷笑出声,靠在椅背上:
“王勇书记,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刚才说的是单线匯报?”
“祁同伟这次南下,那是內院拍板的决议。”
“什么时候变成向你个人单线匯报了?”
王勇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中央政法委统筹全国政法工作,他向我匯报,难道不合规矩?”
郝部长半点面子没留,直接懟了回去。
“你那是统筹,不是让你越权接管。”
“组织匯报,也不是向你个人递投名状。”
“你主管的是系统协调不假,但在行政和业务路线上,公安部那是直接对內院负责的!”
王勇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剑拔弩张了起来。
郝部长却像没看见,继续说道:
“祁同伟这是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全押上,替国家硬生生拆了这颗核弹!”
“怎么?你还看他不顺眼了?”
“要不下次碰到这种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差事,王书记你亲自下场试试?”
王勇怒不可遏:“郝保国!你也是半步至尊了,注意你说话的分寸!你和叶部长都这么护著祁同伟,莫非那份名单中......有你们的人?”
这话已经很重了。
郝部长冷笑完全不虚王勇:“別特娘的乱给老子扣帽子,你是局委老子也是,你要真有这能耐去院墙里告我啊!”
赵东来在屏幕另一头听得目瞪口呆。
臥槽。
这帮通天彻地的大佬斗起法来,说话也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那东西谁拿谁死。”
郝部长说到这,冷冷斜了王勇一眼,“要不咱们玩把大的?王书记,你现在就向外界放风,说你手里握著那份完整名单。”
“嘿嘿,咱俩对赌。”
“我赌你撑不过三天。”
王勇脸色终於变了。
“郝部长,有些话,过了。”
“过不过,你心里有数。”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王勇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的级別確实高。
但级別再高,不代表可以把所有特別授权都吞下去。
更何况,叶部长背后是公安系统。
郝部长背后是国安体系。
一个掌全国公安根基。
一个握国家安全暗线。
而自己也不如上一任书记的绝对威望,现在说到底也是跟他们一样的准至尊级,真到了这种级別的生死局,谁也不是靠拍桌子嚇大的。
叶部长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祁同伟,终於给了定调。
“你小子烧得好。”
郝部长也跟著抚掌大笑。
“你祁同伟脑子清醒得很!没被功劳冲昏头脑!”
赵东来在一旁狂咽口水。
“臥槽,这也行?”
上一秒都要双规了,下一秒直接立功。
叶部长把照片放下,脸色重新变得严肃。
“塔寨本体被连根拔起,这件头功跑不了你的。”
“但后续粤东本地官场的贪腐清洗,不能由你继续主导了。”
祁同伟抬头:“叶部长。”
叶部长抬手压住他。
“听我说完。”
“大案已破,后续中央会派专门的工作组进驻。”
“你这把刀砍开口子,就该收回刀鞘。”
郝部长接过话:“继续留在粤东的话,你的级別压不住阵。”
“而且还会变成靶子,你把这天捅了这么大个窟窿。”
“残余的毒贩、躲在幕后的境外財团、地方系统里那些心底有屎的官员、被你掀了饭碗的既得利益者,无数双眼睛全都在盯著你。”
“你现在,立刻回京!”
“跟我一起向最高层当面匯报地下秩序网络的事!”
祁同伟知道这是两位部长在极力保护他。
是想把他从粤东这台深不见底的绞肉机里拔出来,推向更高层的大盘!
但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桌上那张南方毒网节点图,忽然笑了一下。
“二位首长。”
“我申请再留几天。”
叶部长皱眉:“理由?不要拿自己命开玩笑。”
祁同伟挺直腰。
“我就在这当靶子。”
会议室里不少人脸色微变。
叶部长眉头倒竖。
“胡闹!”
祁同伟继续道:““就因为他们想弄死我,我才更要留下来!只要我这个『暴君』还在粤东,那些心虚的人就睡不著。”
“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就一定会狗急跳墙,主动冒头!”
“来都来了,那就乾脆把他们杀乾净再走!”
屏幕那头,叶、郝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好狠的胆色!好毒的算计!
“好小子,有种!”
郝部长却笑出了声。
“有点高育良那味儿了。”
祁同伟摇头。
“老师他比我稳。”
“我比他欠揍。”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压抑气氛也缓了缓。
郝部长大笑出声:“好!给你三天!三天后,滚回北京领赏!”
祁同伟立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