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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章 你们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呢
    时老太的脸色从青转紫,从紫转白,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觉得一股气血猛地涌上脑门,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妈!妈!”时政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
    许丹琼也赶紧上前,帮忙把人扶到沙发上躺下。
    时清雅和时云瑶站在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谁都不敢开口。
    阮恣言看著瘫在沙发上的时老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这就晕了?刚才嫌弃別人的时候,不是挺有精神的吗?嫌弃人家出身不好?自己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拿出来,哪一件能上檯面?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別人?”
    时政兴转过身,看著阮恣言,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怒意:
    “霍太太,够了!今天是我母亲不对,我外甥女也不对,我替她们向你道歉。但我母亲已经晕倒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霍斯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阮恣言身侧,目光冷冷地看著时政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时董,你这是在吼我太太?”
    时政兴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跟霍斯寒对视了两秒,最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他不敢得罪霍斯寒,也得罪不起。
    阮恣言挽住霍斯寒的手,语气冷淡:
    “算了,我们走吧。以后时家的宴会,再也不会来了。”
    她转头扫了一眼时政兴那张铁青的脸。
    “你们想给外甥女找婆家,私下打听谁家未婚、可以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可你们倒好,看上了就要抢,跟山大王似的。你们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呢。把全场的宾客都当傻子。”
    她说完,挽著霍斯寒转身往宴会厅门口走。
    霍君兰和韩俊逸对视一眼,跟著站了起来。
    顾西洲也拉著刘舒然的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六个人穿过宴会厅,所经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有人看著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霍太太有一张气死人的嘴。”
    旁边的人没接话,但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以后得罪谁,也別得罪霍斯寒的老婆。
    过去是因为霍斯寒护妻,现在是因为得罪霍太太,会骂得你怀疑人生。
    六人离开后,宴会厅里的气氛微妙得像绷紧的弦。
    安静了片刻,隨即有人站起来,拿起外套,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个,两个,三个,不到一刻钟,宴会厅里走了大半。
    剩下的人不是时家的亲戚,就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时政兴站在沙发旁,看著稀稀拉拉的宴会厅,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撑出几分体面,对留下的亲朋好友抱歉地说: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家母身体不適,宴会暂停。改天我再登门向大家赔罪。”
    这话一出,剩下的宾客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
    他们其实早就想走了,只是不好意思第一个开口。
    时政兴这话一出,正好给了他们台阶下。
    宴会厅很快空了下来,时政兴站在宴会厅中央,只觉得心里一阵憋闷。
    他花了几十万布置的宴会,请了全a市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本来是想借著母亲七十大寿的名头,把妹妹和外甥女重新推进a市的社交圈,顺便给外甥女物色一个好婆家。
    现在好了,婆家没物色到,反倒把圈子里的人全得罪光了。
    许丹琼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
    她脸上没有幸灾乐祸,但眼底那层淡淡的快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被这个老太婆嫌弃了半辈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老太婆自己的出身也不是多光鲜。
    可她忍了,这些年不管对方怎么冷言冷语,她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今天,终於有人替她把这层遮羞布连同老太婆当年那些不要脸的旧帐,一併抖了出来。
    时清雅扶著还没醒过来的时老太,脸色灰败。
    她知道,经此一役,她们母女在这个圈子里怕是再也没法立足了。
    时云瑶站在角落里,咬著嘴唇,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不过是看上一个男人而已,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几个太太刚走出酒店大门,就凑在一起,边走边嘀咕:
    “时老太今天这是自找的,嫌弃人家出身不好,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另一个太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她外孙女也是够可以的,人家老婆就站在旁边,她张嘴就要人家老公,还说结了婚可以离,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有人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霍太太那张嘴,也真是够毒的。”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毒?那也是人家先惹她的。她不惹人家,人家会懟她?”
    而此刻的阮恣言,正坐在回家的车上,靠在霍斯寒的肩膀上,闭著眼睛,呼吸均匀。
    她刚才骂人的时候精神抖擞,现在一安静下来,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霍斯寒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落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头髮拨到耳后。
    她没有醒,只是往他肩膀里又靠了靠,像一只倦了的猫。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对前面的老张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开慢点”。
    霍斯寒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然后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阮恣言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含混不清,像是不满意的哼唧,又像是在骂人。
    霍斯寒没听清,也没追问。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
    所有人离开后,时老太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晃得她眼前发花。
    时政兴见她醒了,扶著她慢慢坐了起来。
    时清雅赶紧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妈,您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