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砸在脸上。伊莉莎白呆呆看著满地碎屑。
那是她的底气。
瞬间,狂怒与极致的绝望轰然炸开。
理智荡然无存。她猛扑上去,双膝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
双手胡乱抓挠著半空的碎纸。
“不!”
喉咙里挤出残破的悲鸣。指甲刮过地板,带出血丝。
十年长约。
她摆脱双胞胎姐姐阴影的唯一船票。全毁了。
伊森冷眼看著她狼狈的模样。
皮鞋后退半步,直接碾碎了一张印著漫威公章的纸片。
“开机!”
伊森猛地转头,衝著呆滯的摄影组爆喝。
导演浑身一哆嗦,对讲机差点摔了。
他连滚带爬扑向控制台,一把推开副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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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三號机位推进!给特写!”
轨道车急滑。镜头瞬间懟到伊莉莎白面前。
绿幕中央。
伊莉莎白跪在碎纸堆里。
她把拼凑不起来的纸片死死按在胸口,仰起头。
金髮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脸颊上。
她死死盯著伊森。
委屈、愤怒、失去一切的恐惧。
全部揉碎在胸腔里,顺著喉管疯狂上涌。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嘶吼,撕裂了单薄的身体。
没有台词。没有技巧。
只有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绝望。
这股情绪太过浓烈。整个绿幕棚的气氛瞬间紧绷。
场记板砸在场务脚背上,他连疼都不敢喊。
监视器后。
导演死死盯著屏幕。
那张因为极度悲痛而扭曲的脸,让他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这就是猩红女巫!
失去挚爱,失去一切。
那种能把整个世界撕碎的恐怖力量,就该从这种极致的破碎中诞生!
“cut!”
导演猛地站起,双手重拍控制台。咖啡震翻,流了一桌。
“完美!这条过!”
全场死寂。
片刻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灯光师、道具组、副导演,所有人都在拼命鼓掌。
伊莉莎白还跪在地上。
那声嘶吼抽乾了她的力气。她垂著头,大口喘息。
脑子里一片空白。
结束了。好莱坞生涯全完了。
皮鞋踩地的沉闷声靠近。停在面前。
伊森蹲下身。
单手捏住她的下頜,强迫她抬头。
女孩脸上泪痕交错,眼妆全花。
伊森空出的右手,探进西装內袋。
抽出一份崭新的文件。
同样厚重。同样印著漫威標誌。完好无损。
他把文件塞进伊莉莎白髮抖的手里。
“备用合约。法务部印了三份。”
伊莉莎白愣住了。
视线死死钉在那份新合约上。大脑彻底宕机。
“杀青快乐,猩红女巫。”
伊森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伊莉莎白猛地惊醒。
没有毁约。没有封杀。
一切都是为了逼出刚才的镜头!
从地狱跌落,又被一把拽回天堂。
巨大的落差感瞬间衝垮了她的情绪。
她抱著合约,突然放声大哭。
这次不是绝望,是彻底的释放。
周围的掌声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剥夺,再赐予。
伊森把玩弄人心的手段用到了极致。
这个女孩,註定要被他牢牢掌控。
不久之后。
比弗利山庄,奥尔森家族別墅。
客厅安静得压抑。
伊莉莎白坐在真皮沙发上,换了件白t恤,洗净了残妆。
手边放著那份十年长约。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著片场那一幕。
那个男人撕毁合约的冷酷,和递上新合约的绝对掌控。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姐姐身后的跟屁虫了。
她抚摸著合约粗糙的封皮。
我是先锋帝国的女主角。
门铃响。
阿什莉·奥尔森踩著红底高跟鞋大步走进。
“莉兹。”
她把几十万的铂金包隨手扔在茶几上,坐到对面。
“听说你今天杀青了。进度比预期快了一周。”
“嗯。”伊莉莎白没动。
阿什莉抽出一份精美的企划书,推到茶几中间。
“这是家族品牌的下半年营销方案。”
阿什莉双手交叉,“趁著《旺达》杀青的热度,我们推出『猩红系列』女装。利润分你百分之二十。”
伊莉莎白垂眸。
企划书封面上印著她的剪影,背后是漫威的红色光晕。
“漫威的ip授权,先锋法务部管得很严。”
伊莉莎白把企划书推回去,“你们这是侵权。没伊森点头,谁也动不了。”
阿什莉嗤笑一声。
“我们是一家人!伊森再霸道,连未婚妻的家事也要管?”
她理所当然地前倾身体,“借个名头而已。先锋影业那么大,谁会查几件衣服?”
未婚妻。
这个词真刺耳。
她们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在乎能榨出多少价值。
以前,为了可怜的亲情,她会妥协。
但现在。
她脑子里全是杀青戏那种被剥夺一切的恐惧。
她绝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伊莉莎白抬起右手。
无名指上,戴著伊森送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她捏住戒托,缓缓摘下。
砰。
红宝石重重拍在红木茶几上。
直接压在企划书正中央。闷响惊心。
阿什莉嚇了一跳,本能后缩。
“第一。”
伊莉莎白盯著双胞胎姐姐,吐字清晰。
“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是先锋帝国最昂贵的核心资產。”
阿什莉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对面这个从小被自己压制的妹妹,变得极其陌生。
“第二。”
伊莉莎白站起身,居高临下。
“先锋的法务连迪士尼都敢告。你们去碰漫威ip,明天就会收到天价索赔函。”
她双手撑著茶几,压迫感十足。
“到时候,別指望我去求情。”
阿什莉盯著那枚危险的红宝石,脸部肌肉僵硬。
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彻底消失了。
“你疯了?”
阿什莉拔高嗓音,“为了一个外人跟家里翻脸?你以为他在乎你?你只是他的赚钱工具!”
“以后我的名字,不准出现在你们的任何新闻稿里。”
伊莉莎白无视了她的歇斯底里。
转身,大步走向大门。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推开门。
加州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砸下。刺眼,滚烫。
路边停著黑色的路虎卫士。
车窗降下。伊森单手搭著方向盘,指间夹著雪茄。
伊莉莎白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砰。
厚重的车门关严。
把吸血的原生家庭彻底隔绝在外。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的鬱结一扫而空。
伊森递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处理乾净了?”
伊莉莎白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水流砸进胃里。
“乾净了。”
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从今天起,我只有一个家。”
伊森把雪茄扔进储物格,一脚油门到底。
路虎低吼著窜出。
后视镜里,奥尔森家族的別墅越来越小。
傍晚。马里布海滩。
海风带著咸涩的湿气。
现代风格的別墅矗立在悬崖边,无边泳池被夕阳染成碎金。
这是先锋帝国的另一处核心领地。
路虎在车道上停稳。
伊森推开车门,海风吹乱短髮。
伊莉莎白跟著下车,手里紧攥著那份长约。
別墅玻璃门推开。
斯嘉丽穿著黑色真丝吊带睡裙,赤脚踩在露台上。
手里端著马提尼。
她打量著伊莉莎白,又看向伊森。
“听说伯班克今天很热闹?”
斯嘉丽晃了晃酒杯,冰块叮噹响。“恭喜杀青啊,小女巫。”
伊莉莎白停下脚步。
她听得出斯嘉丽话里的刺,那是领地被入侵的防卫。
但她没有退缩。
扬起下巴,迎上斯嘉丽的视线。
“谢谢。”
二楼阳台。
安妮戴著宽边草帽,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手里翻著亚太区財报。
“伊森。”安妮扬高嗓门,“先锋视频下半年的亚洲峰会行程出来了。你答应过陪我去东京的。”
话音刚落。
泰勒靠在后院的玻璃门边,手里端著冰水。
金髮隨意扎成马尾。
“东京太远了。”
泰勒咬著吸管,视线越过安妮看向伊森。
“下个月我的欧洲巡演第一站,在伦敦。伊森,你得来给我当神秘嘉宾。”
她挑了挑眉,“那首写给你的歌,我可不想跟別人合唱。”
三个女人。三个方向。
气氛剑拔弩张。
这是先锋帝国最隱秘,也最危险的修罗场。
伊莉莎白攥紧了合约。
她终於明白,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伊森站在车头前。
他没看二楼的安妮,也没理会挑衅的泰勒。
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扔进车窗。
修长的手指扯松领带。
“都不用爭。”
伊森解开袖口,將衬衫卷到小臂。
他大步走向泳池旁的沙滩排球场。
“今天不谈行程表。”
弯腰捡起一个排球,单手托在掌心。
转身看向各怀心思的女人们。
“谁排球打贏了。”
伊森將排球高高拋起,反手一记重扣。
砰!
排球狠狠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我下个月的周末,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