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真机吐纸的速度越来越快。
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在马里布別墅的安保室里迴荡。
马库斯一把扯下那叠印著红色“绝密”抬头的纸页。
手指快速翻动,字里行间透著硝烟味。
苹果公司突然提价百分之三十,直接截胡了派拉蒙影业未来五年的片库。
网飞在南美市场疯狂砸钱,一口气买断当地最大的三家本土製片厂。
这两家流媒体巨头联手了。一个靠卖硬体积攒了恐怖的现金流,一个占著老牌霸主的先发优势。
马库斯脑子里迅速推演战局。
这是阳谋。
对方根本不打算在內容质量上硬碰硬。他们就是要用无底洞一样的版权竞价,把先锋视频的现金流活活拖垮。
跟进?先锋的资金炼会被抽乾,撑不过两个季度。
不跟?內容断供,刚打下的亚太和欧洲市场不攻自破,用户流失率绝对会呈指数级飆升。
死局。
马库斯抓起桌上的特製手机,拨通內线。
“通知所有高管,三小时后,先锋大厦顶层会议室。最高级別。”
洛杉磯,先锋大厦顶层。
凌晨两点。
排风系统全力运转,却抽不走满屋子的压抑。
椭圆形长桌两侧,坐满了先锋帝国的核心高管,妮可也出席会议。
安妮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亚太区的获客成本正因为南美市场的暴雷而连带飆升。
艾米莉亚坐在右侧,双手交叠。德国院线的胜利果实还没焐热,后院就起火了。
主位上。
伊森靠在椅背里。
没有翻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危机简报。
他手里把玩著一块黑色的玻璃砖。边缘圆润,质感冰冷。
“苹果的现金储备超过两千亿美金。网飞刚刚从华尔街拿到了一百五十亿的定向增发。”马库斯站在投影幕布前,切断了最后一页財报,“他们的绞杀已经成型。我们的內容採购预算,最多还能支撑四十五天。”
底下炸开了锅。
“必须立刻向华尔街寻求过桥贷款!”製片部主管大卫拍了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起,“不能让派拉蒙的片库落到苹果手里,那是基本盘!就算借高利贷也得把版权抢回来!”
“借款?现在华尔街全在看笑话!”財务总监冷笑反驳,“一旦我们表现出资金吃紧,那些吸血鬼给出的利率能把先锋剥掉一层皮!”
“那就砍掉部分非核心项目。”大卫转向安妮,矛头直指,“亚太区的扩张先停一停,把资金抽调回北美保卫战。”
安妮连头都没抬。
“亚太区的盘子是老板亲自定的。你想动?”她把平板倒扣在桌面上,声音极冷,“去拿批文。”
爭吵声越来越大。
恐慌在蔓延。
在这个用美金堆砌起来的行业里,没钱就等於死亡。巨头围剿的压力,让这些好莱坞精英们彻底乱了阵脚。
一声闷响。
伊森將手里那块黑色玻璃砖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
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主位。
“退让?跟他们在版权市场打消耗战?”伊森扫视全场,压迫感如有实质,笼罩全场。
他拿起那块玻璃砖,食指在边缘划过。
“他们想把先锋拖进內容的泥潭里淹死。你们的对策,就是跳进泥潭里跟他们互殴?”
大卫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是行业规则,没有版权就没有用户……”
“规矩是活人定的。”伊森直接打断。
手腕发力。
玻璃砖被他直接扔在长桌正中间。滑行了半米,停在大卫面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玻璃砖。
那是一台没有logo的智慧型手机原型机。纯黑面板,极简设计,没有任何多余的物理按键。
“那我们就掀翻这个泥潭。”伊森吐出这句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高管们盯著那台原型机,一时都愣住了。
一家好莱坞的製片公司,在流媒体大战生死存亡的关头,掏出了一部手机?
班杰明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著微型遥控器,按下按钮。
长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仪瞬间启动。
蓝色的光束交织,在半空中构建出这台手机的內部拆解图。
“先锋手机,代號pioneer phone。”班杰明推了推黑框眼镜,语速极快,透著技术狂人的狂热,“搭载特斯拉最新研发的微型高密度电池。屏幕採用三星定製的oled柔性屏。续航和视觉表现碾压竞品。”
投影翻转。
软体生態界面弹出。
“这不是一台普通的通讯设备。”班杰明敲击键盘,一行行代码在幕布上闪烁,“系统底层深度捆绑先锋视频、先锋音乐。出厂自带,不可卸载。底层逻辑直接绕开苹果的app store抽成,我们自己就是渠道。”
他停顿了一下,扔出最核心的杀招。
“买先锋手机,送终身基础会员。所有先锋影业的院线大片,下映后第一时间在手机端独家解锁。”
轰!
这句话在会议室里,不啻於引爆了一颗核弹。
大卫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毯上。
“终身会员?!”大卫声音劈了,“那我们靠什么盈利?硬体研发成本加上內容白送,这会把公司直接拖破產!难道要倒贴钱去抢市场?”
安妮却猛地攥紧了手指。
指甲掐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她看懂了。
这不是在卖手机,这是在买命!
传统好莱坞思维,是把內容卖给渠道。所以网飞和苹果只要控制了渠道,就能反向卡死製片厂的脖子。
但伊森的思维是,用独家內容去绑架用户的硬体选择!
只要用户想看《权力的游戏》,想看《钢铁侠》,想听泰勒·斯威夫特的独家首发,他们就必须买这台手机。
一旦硬体铺开,先锋就成了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那些为了抢版权烧掉几百亿的巨头,最后会发现,他们的內容根本触达不到先锋的用户!
掀牌桌。
连同对手的底裤一起掀了。
伊森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內容只是子弹。”他盯著全息投影散发出的蓝光,“硬体,才是枪。”
他直起身,冷酷的裁决砸向全场。
“苹果靠著iphone的销量,拿赚来的钱在內容市场抢我们的饭碗。那我就直接去掀他们的基本盘。”
“明年第一季度,先锋手机全球发售。定价四百九十九美金。”
“我要让苹果的用户,为了看《权力的游戏》,不得不把手里的iphone扔进垃圾桶。”
降维打击。
纯粹的跨界屠杀。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大卫张著嘴,脸上的恐慌凝固了。
几分钟前,他还在为几千万的版权费心惊胆战。现在,伊森直接把核按钮塞进了他手里。
“代工厂怎么解决?”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班杰明咧嘴一笑。
“老板一年前就已通过离岸公司秘密进行布局。亚洲最大的三家代工厂已经完成生產线升级,第一批一百万台现货,下个月底就能下线。”
马库斯倒抽一口凉气。
老板早就预判了硅谷的围剿,甚至提前挖好了坟墓,就等著他们跳进来!
安妮第一个鼓掌。
紧接著,艾米莉亚跟上。
雷鸣般的掌声在顶层会议室里轰然炸响。大卫涨红了脸,拼命拍著手。
跟著这样的暴君,他们將去征服一个全新的纪元。
伊森没有理会这些掌声。
他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的洛杉磯天际线。
好莱坞的黄金时代,在这个房间里,被他亲手画上了句號。
会议结束。
高管们带著狂热的情绪迅速散去。整个先锋帝国这部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为了即將到来的跨界屠杀全速运转。
清晨。
大西洋彼岸。
库比蒂诺,苹果总部。
宽大的办公室內,副总裁史蒂夫正端著咖啡,听著下属的匯报。
“派拉蒙的片库已经完成交割。网飞那边也切断了先锋在南美的几条重要院线。”
史蒂夫满意地点头。
“伊森·克拉克是个拍电影的天才,但他不懂科技圈的规矩。”史蒂夫抿了一口咖啡,“在绝对的现金流面前,好莱坞的才华一文不值。继续加码,我要在下个季度財报出来前,看到先锋视频破產清算。”
史蒂夫眉头紧锁,盯著屏幕上先锋视频异常平稳的用户数据。
“他们没有拋售非核心资產回笼资金?伊森·克拉克在等死吗?”
话音未落,公关总监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史蒂夫先生,先锋没有发律师函……他们开了一场全球直播的发布会!”
史蒂夫不悦地放下咖啡杯。
公关总监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屏幕上,是一场正在全球同步直播的画面。
先锋大厦顶层。
伊森·克拉克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手里举著一台纯黑的智慧型手机。
“这不是一部手机。”
伊森的吐字透过屏幕,砸在史蒂夫的耳膜上。
“这是一把钥匙。一把开启先锋娱乐宇宙的钥匙。”
屏幕后方,巨大的数字跳动。
499美金。
“买硬体,送內容。明年一月一日,顛覆开始。”
噹啷。
史蒂夫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手机,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在內容上火拼?直接掀翻终端市场?
“查过了……”公关总监哆嗦著回答,“亚洲的代工厂早就被先锋资本渗透。他们有现货!”
史蒂夫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花两百亿买来的那些老旧片库,在先锋手机的降维打击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堆无法变现的电子垃圾。
“马上联繫网飞的ceo。”史蒂夫咬牙切齿,“我们要反击!立刻!”
“来不及了……”公关总监绝望地指著平板屏幕。
直播画面切到了纳斯达克。
先锋科技借壳上市,开盘十分钟。
股价暴涨百分之三百。
而苹果和网飞的股价,正在以一条刺眼的绿色直线,疯狂跳水。
资本的嗅觉永远最敏锐。华尔街已经做出了选择。
先锋大厦顶层。
发布会结束。
伊森走下演讲台,扯松高领毛衣的领口。
马库斯迎上前,递上一杯冰水。
“老板,华尔街疯了。高盛和摩根史坦利的电话打爆了总裁办,他们抢著要先锋科技的份额。”
伊森接过冰水,灌下一口。
“晾著他们。现在是卖方市场,筹码在我手里。”
厚重的双开门被推开。
里奥一身黑色风衣,大步走进来。
他左臂的碳纤维护具闪烁著微光。走到伊森面前,递上一份封著火漆的绝密文件。
“老板。硅谷那边的晶片代工厂,谈妥了。我们已和台积电达成协议,对方的先进位程生產线已为我们预留出部分產能。”
马库斯猛地转头,满眼震惊地看著里奥。
连最底层的硬体命脉都彻底打通了?
伊森接过文件,隨手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產能確认书。
视线扫过末尾的签名。
他將文件拍在马库斯胸口。
“通知安妮和梅根。今晚的庆功宴,放在马里布。让她们穿得漂亮点。”
伊森拉开大门。
“现在,是先锋的纪元。”
洛杉磯的夜幕再次降临。
巨头倒下,新王加冕。
马里布海滩的悬崖別墅,灯火通明。
安妮穿著酒红色高定礼服,端著香檳站在露台上。
梅根换上了一身极具攻击性的黑色绑带长裙。
斯嘉丽靠在吧檯边,修长的手指把玩著一枚筹码。
伊莉莎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那份漫威长约。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风。
黑色的路虎卫士停在车道上。
车门推开。
伊森走下车。海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
他抬头,看向站在露台上的女人们。
这里没有硝烟与算计,只有胜利者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伊森迈上台阶。
推开別墅的玻璃大门。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咔噠。
门锁扣死。
就在这绝对臣服的静謐中,伊森口袋里的特製加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著一个没有归属地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