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女王,需要一个倒酒的侍应生吗?”
艾米莉亚接过高脚杯,杯壁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暗红色的波尔多特供红酒滑入喉咙。
还没等她放下杯子,伊森放在大理石岛台上的特製加密手机疯狂震动。
屏幕上,猩红的加急代码不断闪烁。
马库斯的专线。
洛杉磯出事了。
先锋大厦顶层办公室。
马库斯將一份名单重重拍在红木桌上,纸页边缘被他捏得起了褶皱。
“学院评委会的內部投票底单。”马库斯语速极快,压抑著怒火,“《66號公路尽头》拿了七项核心提名。但老钱资本买通了七成以上的核心评委。华尔街直接切断了三个关键评委的过桥贷款,逼他们当场改票。”
马库斯指节重重敲击桌面。
“他们达成默契了。今晚的杜比剧院,先锋系连个最佳音效的安慰奖都拿不到。七项提名,零中。”
伊森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神冷厉。
老钱资本在欧洲被艾米莉亚用一部文艺片扇了脸,转头就在好莱坞主场搞政治清算。这是要在全球直播里,把先锋帝国的艺术招牌当眾砸碎。
“这群老骨头在找死。”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发狠,“老板,给我点时间,我能调出那几个倒戈评委的海外帐户黑料。只要捅给媒体,今晚的颁奖礼就会变成一场烂摊子。”
咔噠。
金属打火机翻开,幽蓝火苗窜起。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里。她穿著破洞牛仔裤和做旧皮夹克,偏头点燃了唇间的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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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吐出,在半空中散开。
“不用了。”克里斯汀將打火机扔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我拍电影,不是为了討好那几个老头子。”
马库斯转头,刚要说话。
伊森抬手制止。
他盯著沙发上那个叛逆的女孩:“你有什么打算?”
克里斯汀將只抽了一口的香菸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们觉得杜比剧院是好莱坞的中心。”她站起身,单手插在裤兜里,下頜微抬,“那我就把中心移走。”
伊森笑了。
他直接按下面前的內部专线。
“班杰明,马库斯。停止所有针对学院的动作。”伊森的指令果断霸道,“通知安保集团和后勤部,立刻包下圣莫尼卡海滩。调四台重型起重机和最大的imax幕布过去。今晚,我要让全洛杉磯免费看一场真正的电影。”
洛杉磯时间,夜幕初降。
杜比剧院门外,红毯极尽奢华。各路明星穿著高定礼服,在闪光灯下摆出完美的姿態。
学院主席理察坐在第一排vip席位,整理著西装袖扣,胸有成竹。
只要今晚《66號公路尽头》颗粒无收,明天华尔街控制的媒体就会全网发通稿,把先锋影业钉在耻辱柱上。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冗长的致辞,虚偽的互相吹捧。
最佳导演候选人介绍环节到来。大屏幕切出五个候选人的分屏。
轮到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时,导播镜头切向第三排的指定座位。
空的。
没有红毯秀,没有盛装出席。那张贴著她名字的红色天鹅绒座椅,空空荡荡。
理察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先锋的女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同一时间。
洛杉磯圣莫尼卡海滩。
海风捲起白浪,拍打著沙滩。
这里没有红毯,没有香檳,没有虚偽的社交。
只有一块高达三十米的巨型露天imax幕布,被四台重型起重机高高吊起。
幕布前方,十万名影迷密密麻麻地盘腿坐在沙滩上。人潮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海岸线。手机屏幕的光亮匯聚成一片星海。
克里斯汀包下了整片海滩,免费放映《66號公路尽头》。
只要热爱电影,就能席地而坐。
放映机射出刺目光柱,穿透夜空。
电影开场。
粗糲的公路,荒凉的沙漠。手持摄影机的轻微晃动,將角色內心的挣扎无限放大。
杜比剧院里。
颁奖嘉宾念出最佳导演的获奖者,是一个被老钱资本扶持、拍了一辈子平庸主旋律的老导演。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理察带头鼓掌,试图营造眾望所归的假象。
而圣莫尼卡海滩上,十万人屏住呼吸。
银幕上,女主角在公路尽头点燃了破旧的福特野马。火光冲天。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劈啪作响。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
银幕暗下。
短暂的死寂。
隨后,十万人的掌声轰然炸响!
掌声如雷,震耳欲聋。欢呼声、口哨声交织在一起,化作席捲洛杉磯的超级风暴。
这股音浪,顺著海岸线蔓延,甚至隱约传到了几公里外的杜比剧院。
硅谷。先锋科技地下数据中心。
班杰明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大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呈现九十度垂直拉升。
“推特话题流量飆升!”班杰明抓起专线电话,语速极快,“热搜前十全部被占领!『克里斯汀沙滩首映』词条点击量突破两亿!脸书话题榜第一!”
马库斯站在班杰明身后,扯鬆了领带:“奥斯卡的收视率呢?”
班杰明敲击回车键,调出监控面板。
绿色的曲线一泻千里。
“崩了。”班杰明咧开嘴,“北美地区收视率跌破歷史最低警戒线。连超级碗中场休息的零头都不到。现在全是转台去看沙滩直播的观眾。”
杜比剧院內。
理察盯著助理递来的实时收视率报表,大脑嗡的一声。
数字低得令人髮指。
颁奖典礼还没结束,gg商的解约电话已经打爆了学院公关部。abc电视台转播负责人直接衝到后台,指著理察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有人关心今晚的奥斯卡影帝是谁。
全球网际网路的版面,全被圣莫尼卡海滩的狂欢死死霸占。
老钱资本精心布置的“零得奖”羞辱局,在十万民意的狂热面前,沦为无人问津的独角戏。
克里斯汀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全世界:脱离了观眾的殿堂,只是一座散发腐臭味的坟墓。
午夜。
海滩人潮逐渐散去。先锋安保集团的清场团队开始有序引导撤离。
克里斯汀没有走。
她盘腿坐在那辆改装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海风吹乱了她的短髮。
她仰著头,视线越过巨大的黑色幕布,投向无垠星空。
皮鞋踩在沙砾上的细微摩擦声传来。
伊森从黑暗中走出。他穿著黑色衬衫,领口敞开,手里提著两罐冰镇的百威啤酒。
走到吉普车前,伊森抬手拋出一罐啤酒。
克里斯汀单手稳稳接住。
“你把好莱坞最神圣的殿堂,变成了一座空城。”伊森拉开易拉罐拉环。嗤的一声,白色气泡涌出。
克里斯汀单手抠开拉环。
她从引擎盖上探出身子,金属罐体向前递出。
噹啷。
两罐啤酒在海风中轻轻碰撞。
“因为我的殿堂,不在那里。”克里斯汀仰起脖子,冰冷的酒液顺著喉管大口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