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古稻璀璨夺目,金黄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如同一轮小太阳,將整个二號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夷人手中的骨刀和长矛在金光下失去了阴影,护卫队员脸上的汗珠和血跡在金光中泛著微红的光泽。
李寻真站在田埂上,掌心真炁翻涌,黄金古稻在他手掌上方一寸处缓缓沉浮,稻秆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著。
他能感觉到黄金古稻中的力量正在缓缓向外扩散,那种古朴厚重的气息將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地脉正在为他补充灵气,刚以黄金古稻镇杀两位魔国妖人,真炁消耗过大的疲惫感,在几个呼吸间就被缓解了,丹田中的真炁恢復了七七八八。
李寻真再次挥动黄金古稻,这次他没有动用那古朴气息,而是动用了黄金古稻中蕴藏的另一种力量,剑气。
那些剑气在与古朴气息的长期共处中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锋利锐利,而是带上了一丝厚重的质感,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刀刃,不那么锋利了,但更加坚韧了。
剑气从黄金古稻中喷薄而出,带著金黄色的光晕,与李寻真脚下的地脉相合。
太清伏魔剑阵再次升起,破裂的剑阵壁障在地脉灵气的补充下重新凝聚,剑气从泥土中迸射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夜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將所有东海夷人纳入其中。
剑阵的边缘与地面严丝合缝,有几个夷人试图从剑阵的边缘翻出去,手刚碰到剑阵的壁障就被弹了回来,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李寻真没有插手夷人与护卫队的廝杀,他只是封锁了东海夷人逃走的所有路线。
凡人廝杀,同样惨烈。
骨刀与铁刀碰撞出火花,长矛刺穿皮肉带出血雾,有人被砍倒了,后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尸体衝上来。
短短交锋,已经死了不少夷人,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田埂上和荒地里,黑色的血液在金黄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他的护卫队也有人受伤,完全是因为胆子太小,慌了神,战阵乱了。
这些庄稼汉白天在田里干活的时候个个生龙活虎,吵架骂街的时候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但真正面对生死搏杀的时候,他们的表现远不如训练时那么理想。
死了一个,被夷人的骨刀捅穿了腹部,没撑几息就断了气。
伤了四五个,有的是被箭矢射中的,有的是被骨刀砍伤的,有的是在混乱中被自己人的长枪戳伤的。
许知念很勇猛,她不惧杀人,那些面目狰狞的夷人在她眼中只是来抢粮食的敌人,既然是敌人,那就该死。
她拳头带著土黄色的光泽,每一拳砸下去都带著完整版厚土力士的全部力量。
她一拳砸在一个夷人的胸口,那个夷人的胸骨凹下去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两个人,三个人叠在一起滚进了田沟里。
她转身又是一拳,这次砸在了一个夷人的手臂上,那夷人的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了,骨刀脱手飞出,插进了三丈外的泥土里,刀柄还在剧烈颤动。
她从一个倒下的夷人手中抢过一把骨刀,双手握住刀柄,从左上到右下猛地劈下。
骨刀劈开了一个夷人的肩膀、胸膛、腹部,从右侧的腰胯处穿出,鲜血和內臟从裂开的身体中涌出,溅了许知念一身。
她站在血泊中,白皙的脸上沾著暗红色的血跡,那双又圆又亮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恐惧和犹豫。
她的身上土黄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血跡交织在一起,在黄金古稻的金光照耀下,像一尊从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战神。
连杀好几个夷人之后,护卫队士气大振。
他们看著许知念,许监工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都不怕,他们这些三四十岁的庄稼汉有什么好怕的。
阵型稳住了。
“总不能还不如知念,杀!”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一嗓子,声音粗獷而沙哑。
他们这些精壮汉子,平日里在工地上被许知念管著,虽然听话,但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
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片子,凭什么管他们?
还不是因为有个好相公!
他们听话不是因为服许知念,更多是怕李寻真。
但此刻许知念站在夷人尸体中间,浑身浴血,连杀数人,那些不服气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羞愧和敬佩。
她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都敢杀,还杀了这么多,他们这些长辈,这些精壮汉子,还有什么脸面?
护卫队员们的士气彻底被点燃了,他们不再畏首畏尾,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失措,阵型散乱。
盾牌手顶在最前面,用盾牌挡住了夷人一轮又一轮的反扑,长枪手从盾牌两侧刺出精准的枪刺,长刀手和毛竹手在阵型后方提供持续的火力支援。
鸳鸯阵的威力在这一刻真正发挥了出来,五个人的配合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默契,盾牌挡,长枪刺,长刀劈,毛竹扫,一环扣一环,打得夷人节节后退。
中心处的一个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尖锥状的法器。
那法器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尖端锋利无比,在黄金古稻的金光中泛著冰冷的光泽。
他没有像其他夷人那样衝锋陷阵,而是趁著混乱悄悄蹲下来,用身体遮挡著法器,想要將它插入地下。
只要法器入地,大地脉络就会被它抽走,附近的田地就会变成寸草不生的死土。
“拦住他!”
许知念大喝一声。
她虽然不太懂法器之类的东西,但李寻真跟她说过,妖人身边往往有人带著掠夺地脉的法器,那些法器一旦插入地下,地脉就会被抽走,土地就会荒废。
她的一直关注著,那个蹲在人群中的夷人,和他手中那个尖锥状的法器,一有异动就被他发现了。
最近的一位青年护卫,听到了许知念的声音,他不认识那个法器,已经杀红眼的他,直接扑过去。
双手握著长刀,从上往下劈斩而下,刀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那个夷人的头顶。
蹲在地上的夷人抬起头,看到了扑过来的青年护卫,脸上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冷笑。
他的手指在尖锥法器上轻轻一弹,一股黑色的魔气从法器中涌出,缠绕在他的手臂上,让他的手臂在一瞬间粗壮了一倍。
他从地上弹起来,一拳砸向青年护卫的长刀,魔气与铁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道剑气破空而来,带著金黄色的光晕,精准地从青年护卫的腋下穿过,击中了那个夷人手臂上缠绕的魔气。
剑气与魔气碰撞的瞬间,魔气如同被浇了滚水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
夷人的冷笑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臂,那些魔气消失了,他的手臂恢復了普通的粗细,连拳头都握不紧了。
青年护卫的长刀顺势斩落而下,没有了魔气的保护,那个夷人的身体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
刀刃从他的左肩切入,从他的右肋穿出,將他的身体斜斜地劈成了两半。
李寻真注意到那个尖锥法器在夷人倒下的瞬间滚落在地,失去了魔气的滋养,法器表面的符文迅速暗淡下去,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铁锥。
右手轻抬,一条地脉犹如绳索,缠住法器,带到李寻真手中。
再次调集黄金古稻的力量,这次他没有动用剑气,而是动用了那股古朴厚重的镇压气息。
黄金古稻上的古老纹路尽数亮起,璀璨的金光照亮了整个战场,那股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从空中缓缓压下,笼罩了所有夷人。
夷人们的脚步变得缓慢了,他们的动作变得迟钝了,他们的思维变得迟滯了。
有些夷人直接跪在了地上,他们承受不住这股从灵魂深处涌来的压迫感。
“相公已经斩杀妖人,隨我杀!”
许知念激动地喊道,她的声音在黄金古稻的金光中传遍了整个战场。
妖人已死。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战场,护卫队员们的士气再次高涨了数倍,而夷人们的士气则彻底崩溃了。
他们之所以敢深入內陆劫掠,敢在太清观的地盘上撒野,依仗的就是那两位妖人的魔道术法和法器。
现在妖人死了,他们的依仗没了,逃走的路线也被剑阵封锁了,他们就像瓮中之鱉,笼中之鸟,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再加上黄金古稻的压制,夷人们的行动比之前慢了一倍不止。
而护卫队员们在地脉加持下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提升,此消彼长之下,差距被拉大到了不可逾越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