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30年的腊月,元嘉七年,长江的空气,格外肃杀。
明明冬天是乾冷的西北风为主导,但今天的长江上空,却似雾气蒸腾,云山雾罩,令人看不清江上的情形。长江南北,宋魏两军,皆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瞧得最清楚的就是江面上空那一抹耀眼的明黄色光辉。
虽然並不知道具体的信息,但凡人们已经能够意识到,公然干涉地球上最强大的两个帝国的主战场,此人必有大神通在身,且在世间大神通者中名列前茅。
否则且不说因果律之罚,光是这一场合本身就不会被允许存在於歷史事件之中。
就算是二周目的因果律,如果玩得太过分,她有时也会回溯的。
虽然开启了二周目共享视角,但求法者也不可能有和宇宙大天尊相当的时空权能,能跟因果律硬抗拔河。
天內天能有这么多装逼犯,根本原因並不是因为他们战力提升了多少程度——虽然现在许多人已经能把天內天一周目万业当个球踢(二周目的天外天万业自然还是强於求法者),但硬抗因果律还是不能的,实则是侯景帮忙哄住了因果律——
二周目因果律,在天內天虽然形式上仍是按照无情法则的模式运作,但法则本身已经给求法者开启大量制度后门。
就连时间线的性质都发生了剧变。
因此因果律的降罚閾值和回溯閾值都极度提高:
如果不是灭世危机或者荒谬得实在绷不住,都不会给求法者太大打击。
因此敢於中分长江、在大庭广眾之下密谋改造世界、完全不担心泄密刷新窃听角色的存在,多半是奉天行事的神通世界顶点。
“很有可能,那位尊者便是,巴王仙君……”
长江两岸这些只敢远观窃窃私语而不敢近前窥探、唯恐冒犯仙君的凡人中,尚未到达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时间节点者,並没有意识到,他们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与长江上空的那道身影,在天外天具有同样的“仙族”位格。
而所有“仙族”都有天外天的永生不灭和天內天的二周目视角,在他们天內天生活史的某一个时间节点上,二周目视角必然开启。
儘管,为了维护歷史剧本的大框架,二周目共享视角的开启时机因人而异,譬如,赵炎上官宵在公元397年就开启了二周目共享视角,而姜明子一般情况下是神通大成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北魏封疆大吏阿薄干是在凡人身份濒死时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虽然这有他自己在梦里拒绝天外天招募令的因素拖累……
“……机制是这样么?听起来不错,蛮好玩的……虽然二周目的大剧本节点是以一周目为蓝本框定的,但这个框架过於宏大和鬆散——”
鬆散到了,实际上求法者甚至凡人只要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都可以书写自己中意的小剧本,譬如,炎兄宵姐的剧本和三真法门的剧本都已经改得面目全非……
“既然如此,小爷憋了三十三年被因果律之罚乱劈的憋屈,今日神通大成首次开启二周目时,岂能不大玩大耍一番?”
除开残留的高位格大神通小爷顽劣性格之外,刚刚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的姜明子,確实想好好探索天內天剧本和理解一下二周目共享视角下的战力体系,试探一下自己的能力边界——
正好,今天因果之战差不多要开始了?
结合一周目的记忆,本仙君有个绝妙的主意,一个在一周目定会被因果律之罚劈到渣都不剩的尝试玩法——
“丝之路还是太吃操作了,咱铺一条从宇宙大爆炸原初奇点直到2025最终之日的星空古路如何?”
想铺一条能从原初奇点到最终之日的星空古路,而不被因果律阻止,逻辑上的论证是必不可少的。
“宇宙大天尊有言,二周目天內天的剧本逻辑框架,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於是姜明子提出了一个足够大胆的假设——
“既然二周目天內天是来自一周目被回溯的日月同错宇宙奇点重新爆炸演化,那么,一周目的姜明子元神备份本质也存在於原初奇点之中。”
此言一出,言出法隨,天地之间,因果律波诡云譎——
既似波涛汹涌,又似凝滯不前……
仿佛过了片刻,又仿佛历经万古……
一道言简意賅的天意旁白,从往古来今和四方上下,示现於宇宙眾生之心,以一种类似幻觉的形式,响彻於所有求法者的耳边,和所有能做梦的多细胞真核生物的梦里。
只有四个字——
【怎么证明?】
1637年土鲁斯的书房,费马在研读古希腊数学家丟番图的《算术》时读到关於 x2+ y2= z2(勾股定理)的章节时,灵感迸发,直接在书页空白处用拉丁文写下了一段改变歷史的註记。他提出,勾股定理可以推广为:方程 x?+ y?= z?(n为大於2的正整数)不存在任何正整数解。这个简洁优美的命题,就是后世所说的“费马大定理”。
但这还不是传奇的全部,他隨后听到了从心底油然而生的这句疑问,仿佛是世界向他索要答案。
“是啊,怎么证明?难道是天主大天尊让我作出回答?好吧——”
费马点点头,写下了那句著名的“后记”:“关於此,我確信已发现一种奇妙的证法,可惜这里的空白地方太小,写不下。”
1905年5月底,瑞士,伯尔尼。在与专利局同事米榭·贝索討论科学、哲学问题的“奥林匹亚学院”的晚间討论小组散会后,爱因斯坦从贝索的家宅徒步回家的路上,仍在思索光与以太的问题。
他已经明白麦克斯韦方程式与牛顿力学所用的伽利略变换不兼容。
或许应该適用洛伦兹变换?但他对不同参考系的同时性问题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证明?】
“天意爷问得好,如果无法解决同时性问题,我爱因斯坦还不如从科学界告老还乡了!”
“毕竟,伯尔尼专利局的专利员也已经是一份很体面的职位了,就算我爱因斯坦从科学界告老还乡,也不用发愁从科学界走了我们吃什么!”
妻子米列娃·玛丽克,刚推著婴儿车回臥室休息,將刚满一周岁还没断奶的儿子汉斯·爱因斯坦哄睡后,来书房照看挑灯夜读的爱因斯坦,正好听得这一番豪言壮语。
“是啊,我们不用担心吃什么!”
米列娃元气满满从背后过来揉著爱因斯坦的肩膀,给他加油打气——
“但是,亲爱的,难道你已不敢继续衝击物理学的天空上最后两朵乌云了吗?你一直说,从十六岁开始,就立志解决光和以太的问题,其实,如果同时性问题解决不了,不如效仿洛伦兹引用以太观——”
“也许长度收缩是物体在以太中运动產生的物理压缩,变换只是数学技巧,並不反映时空本质。”
“不——”正在座椅上俯首沉思爱因斯坦,猛地直立起身,一声断喝,打断了米列娃的发言——
“——有何不敢!”
“——既承天意遗志,怎能困守不前?!”
“我,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只进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