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隨后就各自的布局进行了通气。
    柳依涵这边，卫青萝、陆鹤鸣的事基本谈妥，郑伯安那边顾恆已经亲自搞定。
    方岐山的联络也在推进中，进展比预期的要顺利。
    顾恆则把自己组建暗卫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比如白凝冰在南疆召集蛊修，专门搞刺探暗杀的精锐小队。
    “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太被动了。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明面上的人。”
    柳依涵頷首，赞同道：“这个思路没问题，我支持。
    不过人员甄別上一定要严格把控，蛊修这个群体本来就鱼龙混杂，一旦被渗透就是前功尽弃。”
    “放心，白姑娘可是个好姑娘，有野心和能力，比你想像中要可靠。”
    两人又掰扯了几句。顾恆忽然话题一转：“对了，洛老师最近怎么样？”
    隨口问的，但声音里带著点不太自然的味道。
    没办法，实在是太久没吃肉了。
    这数月以来，到现在也只是简单吃了点素的。
    小公主仗著自己年幼，说什么不肯被拱。
    小香猪又因为身体原因破了纯阴之身，就受到影响。
    善良的桃桃又经常被白毛女追杀，到现在也没有突破底线。
    真正能深入交流的人，到现在反而还只有洛老师一个人。
    咳咳.....回忆往日在书院的种种，还真是令人期待呀。
    柳依涵狐疑打量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洛老师这段时间一直在闭修，倒是没什么消息。”
    “不过我听说，她闭关期间拒绝了好几拨来访的贵客，其中包括两位外域来的世族长老。”
    “哦？还有域外的.....”
    “据说是上门求亲的。”
    顾恆愣了一拍，表情古怪起来：“嚯，开玩笑的吧，域外之人跑到咱中域，还是咱们书院，来向洛老师求亲？”
    “这是求哪门子亲？”
    柳依涵摇摇头，“不要问我，我也不太清楚，这种私事，我一个弟子如何多问？”
    “等你回书院报到后，自己问就是了，反正她是你的师尊。”
    顾恆重重点头，这件事必须要问个清楚。
    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敢挖自己的墙脚。
    两人交谈的差不多。
    临走前，顾恆想留她住一晚。
    “天都黑了，不如就在庄子上歇一宿？”
    “我家庄子还蛮大的，累了就直接休息，没问题的。”顾恆一副坏坏的表情。
    （─.─||）柳依涵轻哼一声，起身整理衣袖：“我在圣城已经有了新宅子，就不劳师弟费心了。”
    “孤男寡女的，留在你这庄子上，若是让別有用心之人议论，坏的还是你我名声。”
    说完，便带著那名女隨从施施然离去。
    顾恆送到门口，看著那道背影没入夜色。
    “嘖嘖，柳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他转过身，刚要往回走。
    一只手冷不丁拍在了他的肩上。
    “呵。”
    一声轻笑，带著说不出的妖嬈味道。
    顾恆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直冒。
    “我靠！”
    他猛地后退两步，定睛一看.....桃青衣一袭暗紫长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看他，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
    “小傢伙，对人家柳家姑娘那么上心？莫不是想泡人家！！”
    “前辈你能不能別每次都神不知鬼不觉的！要嚇死人了！”
    “桀桀桀.....嚇人？”桃青衣笑容一收，语气带著怨气，“你觉得，有本尊被追杀的时候嚇人吗？嗯？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
    “知不知道那个白毛疯女人差点又把本尊给杀了？”
    “什么？又....又来？”
    顾恆听完桃青衣讲述的经过，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月姑娘.....竟然还在追杀桃前辈？
    而且手段越来越狠，上次只是驱赶，这次差点搞出人命。
    “不应该啊，她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杀你？”
    桃青衣薅住他的耳朵往外拽：“特么的！你问本尊，本尊问谁去！
    都说了让你那些外公好好查查这白毛女，最好弄死她！
    搞得本尊现在看到头髮白的人，哪怕是老太太，都提心弔胆！”
    “前辈你放心.....”
    顾恆连忙搂住她，一只手扶上纤细的腰肢，嘿嘿笑著说：“我顾恆的女人，没人动得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滚蛋！”
    桃青衣往他脚上使劲一踩，闪身脱离出去。
    “別在本尊面前动手动脚的，小心把你那作案工具给没收了！”
    她整了整衣领，神色收敛下来。
    “本尊来，是有一件正事要跟你说。”
    “姬无双出来了。”
    顾恆一怔，虽然早就从柳依涵那里听到了线索，但他还是装作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他被放了？不是禁足在宗正寺吗？这才多久啊！”
    “呵呵。”桃青衣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你发展得太猛了，剑道一脉扛鼎之人的消息传遍中域，老皇帝坐不住了唄。
    大皇子姬长风对你那点敌意全靠他那蠢货娘在撑著，真要他自己来收拾你，怕是没那个本事。”
    “所以老皇帝只能把姬无双放出来，用他来制衡你。”
    顾恆沉默片刻，问道：“所以，他联繫过你？”
    “嗯，他明確要本尊对你下手。”桃青衣笑盈盈抬手轻抚顾恆的脸颊，“只要本尊把你这颗头颅带回去，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就能塑身了，哈哈哈哈哈。”
    桃青衣笑声很妖嬈，搞得顾恆都有点鸡动。
    “前辈，要不你去帮我杀了姬无双吧？我也可以给你荣华富贵.....”
    “確定？”桃青衣挑眉。
    “確定！”
    “那可不行，杀皇族的人，牵扯因果太大，我可怕受牵连。”
    “是怕受牵连还是不捨得？毕竟他可是你徒儿啊。”
    “还好吧，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养条狗也多少有点感情。当然，如果你把他杀了的话，可以將神魂交给我，与其魂飞魄散，还不如临死前让我这个师尊美美享用了。”
    桃青衣眼中闪过一丝病態的光芒，舔了舔嘴唇。
    自从塑身之后，她就很少去吞噬神魂了。
    这不代表她不能继续吞炼。
    “行吧，到时候我一定將他给你享用。毕竟被自己的老师吃掉也是件美逝啊。”
    “正经点！他现在已经在来圣城的路上了，你最好做好准备。”
    “姬无双到了圣城......指不定会安排什么阴招来收拾你。到时候別让本尊太为难。”
    “好的桃桃！”
    顾恆微微点头，伸手拉过她的手腕，往前一带，低头在那张红唇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桃青衣娇躯一颤，还没来得及挣脱.....
    “大哥，你.....你又在干什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诗云刚洗漱完换了身乾净衣裳，清清爽爽出来透气，结果跑来找大哥就撞见了这一幕。
    她站在台阶上，双手攥紧，盯著缠在一起的两人，脸色一点一点往下沉。
    顾恆呼吸一滯，鬆开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桃青衣却一点慌都不慌，反而流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转头看向顾诗云：“呦，顾大小姐，怎么？不记得本尊了？”
    “我和你哥哥早就成道侣了，今后你可得叫我一声嫂子。”
    顾诗云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她歪著脑袋，慢慢、慢慢地把视线转向顾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哥，是吗？”
    “我是不是应该叫她.....嫂子？”
    顾恆乾咳了几声，有点心虚尷尬。
    “那个，前辈啊，天色也不早了.....你看咱们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喂喂喂！”桃青衣瞪大了美眸，“你什么意思？要赶本尊走？好好好！你这个没良心的，下次別让老娘给你低头.....哼！”
    她猛地住了嘴。
    顾诗云立刻抓住了那个字眼：“低头？什么低头？”
    桃青衣哼了一声，用下巴朝顾恆努了努：“呵，问你这个好色的大哥。”
    说完，她也不再多留，闪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顾诗云满脸幽怨地盯了顾恆整整五秒钟，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哎哎哎，妹妹你別走啊！”顾恆赶紧追上去，“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ve v??)不必解释，大哥，天色不早了，抓紧休息吧。”
    “別呀妹妹，我还寻思咱们两个今晚多练练呢，阴阳互济嘛......”
    “砰。”
    门关了，差点磕到顾恆鼻子。
    顾恆站在门外，手伸在半空中，一脸无奈。
    “早知道就不急著亲那一嘴了.....”
    牢妹也真是的，每次都能撞到他恰到好处的做坏事。
    难道这就是大羈绊？
    ......
    翌日清晨。
    顾恆在庄子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鸟叫声清脆得令人烦躁。
    昨晚被小香猪拒之门外后，只好灰溜溜回自己屋里睡的。
    清洗乾净了的小猪都不让碰，桃桃还没吃到。
    只能找洛老师了。
    出了屋门，就见顾诗云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
    顾恆走过去，笑嘻嘻道：“妹妹早啊。”
    “哦。”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顾恆把他手中剑抢了过来，拍拍脑袋道，“行了，之前和小公主亲嘴的时候，也不见你如此。
    时间不早，咱们是不是该去书院见见师尊了？”
    “师尊，好像.....是哦！”
    “哼！下次大哥千万別让我发现哦。”
    “哈哈哈....包的！”
    收拾妥当后，兄妹俩赶往天府书院。
    这次回来，首要任务就是把在孤山剑宗攒下的积分全部兑换了，该报备的报备，该领的奖励不能少。
    书院大门。
    两人刚进去，就碰到了等候已久的楚行舟和寧远行。
    “顾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呀！寧师兄.....”
    寧远行大步上前，拍著顾恆的肩膀，脸上带著几分急切：“书院那边传了通知，公卿修名的终极考核提前了！”
    “提前多久？”
    “原计划是明年开春，现在改成两个月后。”
    顾恆眉头微微一动。
    柳依涵信里提到的“加速”，果然成了现实。
    天府书院內部，洛惊鸿下发的通知文书已经贴满了各斋的公告栏。
    內容很简单......所有参与公卿修名评选的弟子，须在两月內完成最终的综合评定，包括但不限於修为考核、学识问答、品行审查。
    评定后排名前列者，可获公卿修名，正式纳入朝堂公卿体系。
    排名垫底者，淘汰出局。
    “这一手催得够急的。”顾恆冷笑了一声。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和妹妹目前的积分排名都在前列，正常发挥的话拿下公卿修名问题不大。
    但皇族既然敢把时间提前，就一定还有別的后手。
    可惜上午兄妹二人来到青鸿斋，並未见到洛惊鸿，洛惊鸿依旧处於闭关状態。
    中午时分，顾恆去了一趟程度那边。
    这小子伤得不轻，两根肋骨断了，脸上还有几道剑伤留下的疤痕。
    “大哥....可得为我做主啊.....”
    程度躺在床上，哀嚎著。
    “行了，你这事整的真令人无语，怎么还能得罪卫国公那边？”
    “先好好躺著，卫国公苏家那边我会问个清楚，你爹的事我爹应该也在操办。”
    “行，那就有劳老大了！”
    顾恆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庄子后，顾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铺开纸笔，將手头所有信息梳理了一遍。
    院子里，顾诗云正坐在石凳上发呆，手里攥著那枚青风铃，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
    兄妹俩视线相撞。
    顾诗云別过脸去。
    顾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隔了半臂的距离。
    沉默了几息。
    “妹妹。”
    “嗯？”
    “接下来两个月，会很难。”
    顾诗云没有转头，但手上晃铃鐺的动作停了。
    顾恆继续说：“姬无双回来了，皇族那边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公卿修名这件事，不只关係到我的世子之位，也关係到咱们整个顾家的气运。”
    “我需要你帮我。”
    顾诗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铃鐺收进储物戒指，站起身来。
    “大哥请说！”
    “我需要你去洛城一趟，把这封信交给老爹.....”
    “啊？这是什么？”
    “不用多问，把此信交给老爹就好，说不定能缓和一下你和老爹他们的关係。”
    顾诗云眼前一亮，虽然不知臭老哥在打什么主意，但如果能缓和家中关係的话.....
    “好的大哥，保证送到！”
    就在兄妹商量之际，圣城南门外，一队车马缓缓驶入。
    居中那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消瘦了不少、但依旧阴鷙的面孔。
    姬无双。
    “圣城.....我踏马来辣。”
    “顾恆，你以为那点阴谋诡计的算计能阻止得了我？”
    “这次回来，我要亲手摘了你的脑袋。”
    “先去找老师，老师一定很想念我吧？！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