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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王府旧人来
    不多一会,花腿刘也被押了上来。
    这些日子里,赵真对花腿刘只是看管,並没有打骂惩罚於他,等的只为今日。
    花腿刘被押著进来,看到堂上眾人,不消別人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不停的在地上叩头,直把这山寨的地都叩得通通作响。
    “小人有罪,小人有罪,王爷饶命,寨主饶命。”
    “花腿刘,旁边的人你还认得?”赵真淡淡的说道。
    花腿刘闻言,赶忙抬起头,扭身一看。看了好一阵,突然嚇得骇然后倒。
    “这,这…这是张都头,啊不,这是那张魔头。”花腿刘嚇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这几日他已打熬不住,说不想再受这罪了。故而本王想著,该叫你来了。”赵真用小手指轻轻地抠著耳朵,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爷!王爷!饶了小人吧,小人给王爷当牛做马,不,小人给这山寨上所有的弟兄当牛做马,什么都做得。”花腿刘看到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张都头,早已嚇得心胆俱裂,扯著嗓子大声喊。
    “嘖。吵得脑袋疼。”赵真皱了皱眉头。
    没角牛一个箭步上去,啪啪四个大嘴巴子抽在花腿刘的脸上,花腿刘再是一声不敢吭。
    “我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我只问一次,你也只有一次机会。”赵真站起身。花腿刘连忙点头如捣蒜。
    “你们可曾接到一个消息,说真定府有粮?”
    “回王爷,有的,有的!此消息来自小人原来在真定府的顶头上官,此人姓韩名京,乃真定府的统制……”
    花腿刘口齿伶俐,说话如竹筒倒豆,噼里啪啦地把所有的信息都倒了出来。赵真仔细地听著,与那张都头说的分毫不差,只是细节更多了一些。
    赵真和岳飞对看一眼,点了点头。这花腿刘和张都头这几日都是分头押著,再没见过面。两相对照,说的应该是真话了。
    “不错,看来你二人说的也確是真话。”赵真在堂上慢慢的踱步。“既然如此,我便信守承诺,不再让这张都头受罪了。来人!”
    赵真一声断喝,堂下早有亲卫过来,把张都头拖走。花腿刘侧身偷偷看著张都头被拖了下去,堂上却没人说话,他又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片刻之后,亲卫便又回来,把一个东西滴溜嘟嚕地往花腿刘面前一甩。
    花腿刘定睛一看,是张都头的项上人头。
    “本王答应张都头的事情做到了,他已不用再受罪了。花腿刘,你是要受罪,还是想不受罪啊?”赵真用眼睛挖著花腿刘。
    “啊,小人啊愿意受罪。啊,不对,小人不愿受罪。啊不……小人,小人……”堂上突然传来了一股臊臭味,赵真皱了皱眉头,发现原来是那花腿刘已经嚇得屎尿横流。
    “蠢猪一般,你听王爷的便是。”赵邦杰在旁边出言点拨,花腿刘连忙磕头如捣蒜。
    “请王爷给小人一条活路。小人上刀山下油锅,都把事情办了。”
    “让你做的事情倒也简单,你做好了,本王便答应给你一条活路。”赵真扬起下巴,慢慢的说道。
    “你只带著我们的几个兄弟,潜进那真定府里,把本王的亲笔信带给那韩统制。只此一件事,你做得到吗?”
    “小人做得到!”花腿刘连忙说道。
    赵真冲岳飞点了点头。“那便交给岳將军安排了。”
    岳飞站起身走过去,像拎小鸡仔一样的把花腿刘拎起来,走下堂去。
    赵真闭上眼睛想了一想,又抬眼说道。“赵寨主,你去找老保正,和他去算清,这真定府中有多少签军是这赞皇县的子弟,可有人亲属在这赞皇之中?”
    “小人领命!”赵邦杰拱手答道。
    “没角牛,你带著几个人脉广的庄主,到这周围几个县去打探一下,也去查查这真定府签军的情况。”
    “小人这就去办!现在王爷的名声已经在这真定府的州县里都传开了。这次去打探,定有收穫。”没角牛拨楞著牛脑袋说道。
    赵真这边安排妥当,便要来笔墨纸砚,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亲笔信,这一封信中,赵真没提粮食的事情,只先提了自己的身份,和闻听韩统制有反正之意,自己身为王爷大为激赏,今日联络,以待日后携手云云。
    岳飞安排王贵和几个寨中精干的兄弟跟著这花腿刘,带著信一起去找那韩统制。
    一切安排妥当,王贵等人领命下得山去。赵真便在这山寨堂中与岳飞二人商议,怎么在这山寨之中多挖几个蓄水池,以免极端情况下无水可用。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了半晌,却始终没有万全之策,都只能做些缓解罢了。
    日影西斜,天色渐晚,两个人都有些精疲力尽。
    “王爷,將军!山下有人送信来了,说是真定府来的。”
    “这么快?”赵真疑惑地问道。这王贵才走半日,这回信都来了?
    “必不是王贵等人。”岳飞皱了皱眉头。“这一来一回,快马也需两日。来的人可有通报姓名?”
    “回將军,来的人只是做寻常打扮,递了一筒信。却叮嘱说,是极要紧的事,让我们务必转给王爷。”
    极要紧的事,要我亲自看?
    什么事弄得如此神神秘秘。
    “把信拿上来吧。”赵真冲士卒招了招手。
    士卒双手捧过来一个竹筒。赵真和岳飞两个人都凑过脑袋前来观瞧。
    只见这竹筒被蜡封好,外面捆著麻绳,麻绳之上,还插著三根赤红的鸡毛。
    “鸡毛信?”赵真脱口而出。
    “这是我大宋塘报的制式,怎么却从真定府来?”岳飞也一脸惊讶。
    赵真小心地把这竹筒拆开,看里边用丝绢写著一封信。
    “信王殿下台鉴:
    罪臣韩克己,昔年曾在王府侍读,得见殿下天顏。当日殿下执卷之姿、论史之音,至今歷歷在耳,不敢或忘。
    靖康之变,二圣北狩。罪臣未能死节,屈身金人之手,权知真定一州。
    罪臣日夜痛悔煎焚,无顏面见列祖列宗与地下。
    近闻殿下竖旗五马山,父老归心,义师云集。罪臣闻讯当夜,焚香南望,涕泪满襟。
    真定一州,甲兵万人,粮储一年,皆在罪臣权下。此非小人之兵,乃殿下之兵;此非小人之粮,乃殿下之粮。
    臣必尽数献於殿下,助殿下討贼復土,以赎前罪。
    唯求殿下准罪臣亲赴麾下,当面陈情。生死荣辱,惟殿下一言。如蒙俯允,即刻轻骑出城,昼夜兼程,死无所憾。
    送信之人,乃臣之老僕,其人老成可靠,可通消息。
    罪臣伏地待命,惶恐之至。
    韩克己顿首再拜”
    赵真看完脸色一变,挥手让送信来的士卒堂外等候,只留自己和岳飞再行观瞧。
    “王爷!”岳飞惊呼道。“想不到这真定府当下的知州,却是王爷的王府旧人!”
    赵真盯著这信,只觉得头一下子变大。
    怎么又凭空冒出一个王府旧人,还是知州,自己这假王爷的身份……
    “王爷,速速招此人前来相见吧!此人若能反正,这真定一府,岂不是都要归降!”
    岳飞在旁,已在兴奋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