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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引人注目(求追读)
    胡姐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不过她有些小瞧了王向阳铺子的销售能力。
    这俩月虽说收粮票了,来买点心凉糕的人確实会变少,但也不会太少。
    毕竟王向阳的招牌在这摆著呢,每天剩下的货,顶多五六斤而已。
    就算给胡姐按半价算,每斤平均四毛五,王向阳也基本不赚,但总比扔了强。
    尤其是这种剩货,王向阳基本上是自吃,要不就扔掉。
    至於胡姐愿意卖多卖少,跟他没关係。
    这个流程放到现在不算什么,可在当年就有投机倒把的嫌疑。
    想到这里,王向阳故意拒绝:“胡姐,我这摊子小,一天到头也剩不了多少东西。”
    “你这么搞,难道就不怕被当成投机倒把的抓了?”
    “投机倒把?”胡姐听了这话,有些不屑,她摆摊卖的那个东西不是投机倒把?
    她住的老城区那边,哪个人不干投机倒把的事儿?
    “我说弟弟,你打听打听,老城区那边谁不干点这个?”
    “只要你有货,我就有办法卖出去。”
    “怎么样?”
    王向阳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主要是他也想看看这年头的倒爷能有多强的销售能力。
    如今自己人少產量低,只能顾得上自由路市场这么一个摊子,若是產量上去了再找销路,也许就用得上胡姐这条路子了。
    不过风险还是要提前规避:“胡姐,我把话说明白!货我按半价给你,你拿走怎么卖是你的事,我不问也不分成。”
    “將来出了什么事,別扯上我就行。”
    此话一出,胡姐连连点头,她本以为王向阳都拒绝了,没想到最后还同意了!
    “你放心,工商閒的没事干才查糕点呢!”
    她怕王向阳反悔,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张发黄的塑封纸,往王向阳手里一拍。
    “押你这儿。”
    王向阳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上山下乡光荣证》,塑封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但里面的照片和钢印还清晰可见。
    胡玉洁,一九七五年下乡,內蒙哈伦呼尔盟鄂伦克旗,加格达奇大黑山林场知青队。
    他抬头看胡姐,胡姐正看著他,表情难得正经。
    “我身上没什么有意义的玩意,这个算一份。押你这儿,够诚心了吧?”
    王向阳沉默了几秒,心想这胡姐行事咋这么大大咧咧?
    他把光荣证拿起来,又从摊板下面摸出一张乾净的油纸,包好,递迴胡姐手里。
    “收好,我要这玩意儿没用!”
    “依旧半价。”
    胡姐接过油纸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把那包证重新塞回口袋,拍了拍:“成,那我今天的货……”
    王向阳回到摊子,胡姐和胖瘦护法也一起跟了过来,柳红怎么看胡姐这几人,心里都是一个彆扭。
    “柳红,剩下的这些称一称多少斤,每斤四毛五包起来全卖给胡姐!”
    既然王向阳都发话了,柳红只得照做。
    当这一切都弄好后,瘦子掏出钱,然后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块儿地毯布。
    他把这些剩货一裹,塞进衣服里,肚子的位置瞬间鼓起来,那动作很流畅,一看就是老手。
    这一举动直接把王向阳三人看迷糊了。
    这胡姐身边的人还真都是人才。
    “我说小王弟弟,今天就这么著!明天你收摊前小瘦杆还来,到时候还按今天来!”
    王向阳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三人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真是將倒爷自我修养练到了极致。
    “向阳哥,你说卖给她们会不会有些草率?”
    王向阳明白柳红什么意思,不过他早就想明白了。
    他就算不用半价卖给胡姐,以后迟早也会有倒卖他点心的人。
    他卖9毛一斤,倒卖者卖1块一斤,那他理论上也是参与者。
    所以对於这种事,自己咬死不清楚別人的目的,再加上每天所剩不多,对方即使倒卖也成不了气候。
    王向阳这才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若说胡姐想倒卖剩货只是个人行为,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王向阳更加懵逼。
    国营糕点厂拿下省二等奖的事还在发酵,这则新闻也如愿以偿地登上了保州日报的新闻板块儿。
    老刘到市局开会,还总拿著这张报纸显摆来显摆去,尤其是在食品厂和副食厂两个同行面前。
    这三家国营厂处於竞爭关係,但由於刘富民的糕点厂產品线单一,仅製作糕点类產品,以前是经常被两家厂子压著打。
    刘富民此举无疑是给了两家厂子一记闷棍,让这两个老对手头一回感觉到了紧迫。
    “查查去,这糕点厂怎么突然就有了这手艺?”
    国营食品厂的厂办室內,一名区別於刘富民老练圆滑的中年男子对下属发號施令。
    他叫孙承林,长得十分精干,一看就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实干型领导。
    在他的领导下,食品厂也是稳压糕点和副食两厂。
    副食厂的情况也是如此!
    只不过厂长张卫国却没有表现得那么强烈。
    经过几天的走访调查,再加上这些国营厂里的工人们相互都有亲戚,他们轻而易举地就查到了王向阳的头上。
    两份差不多的调查资料分別摆在两家厂长办的桌子前。
    “王向阳?这才是个19岁的孩子?別扯淡了!”
    副食厂的张卫国只是稍微扫了一眼,当他看到王向阳的年龄只有十九岁,直接將这份调查资料扔到一边。
    后面的內容一点也不看!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又拿起那份调查报告,给手下的工人吩咐了一嘴:“你问问他想不想到副食厂上班,给他个临时工名额!”
    而食品厂那边,王向阳的资料都被孙承林研究烂了,上面甚至还有详细的文字分析。
    经过一番研究,他觉得王向阳这小子太有意思了。
    父亲工伤去世了,这小子身世清白还没有进厂顶班。
    再加上前不久,上面把糕点厂的副厂长带走调查,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这些敏感的信息让他不得不怀疑內有隱情。
    不过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王向阳的手艺。
    改良蝴蝶酥和西式果酱的背后都有这小子的插手,自己又凭著手艺在菜市场成为了优秀个体商贩。
    对於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来说,这咋可能?
    难道说是厂长刘富民对企业发展的某种新型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