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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简直不是人。
    碗子山上,尸体遍布。
    半个时辰前,这里还有近百號人。
    现在只剩一地的尸体。
    角落里,一具“尸体”的小指轻轻抽了一下。
    又过了很久,那具尸体掀开半只眼皮。
    確认了,那个煞星不在。
    他撑著地面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见衣上全是血
    手指发抖。
    他是这次被派来搬运財物的头目,
    自己武功也不弱,在天龙帮內部也算是颇有地位,
    等閒好手在他手下也走不过几个回合,
    可今天他所看到的全然改写了他的认知,
    那小子简直不是人。
    就在今天他们干活的时候,之前灭了钻山豹的那个小子,不知为什么又折返回来。
    一个人,一柄剑,宛如秋风扫落叶般轻而易举地將在场的所有山贼尽数斩杀。
    偌大的狂风寨里,好像只有他存活了下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
    “该死,要不是娄大人和叶护法不在,那小子怎会这么猖狂!”
    就在那头目想要隱匿身形,悄悄下山离开之时,
    一道狂风吹来,
    隨后剑光一闪,一柄长剑钉在他前方三尺。
    “呛啷!”
    剑身没入,犹自嗡鸣。
    看见这柄长剑,头目万念俱灰。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柄剑的模样。
    宇文逸踱步而来,
    “倒是有些疏忽了,没想到还有个漏网之鱼。”
    头目死死盯著他,心里飞快地转著念头。
    杀了这么多人,真气总该见底了吧?
    他咬紧后槽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拼了!
    头目五指成爪,全身真气提到极限,打算搏一个同归於尽。
    嗖嗖嗖!
    一点寒光闪过,
    几枚银针將头目钉死在原地。
    宇文逸身后又浮现出一道白影。
    白衣锦袍,摺扇轻摇,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白锦站在满地尸首之间,表情一言难尽。
    “说好了只是吸引注意,”
    他环顾四周,横七竖八,没一处能下脚,
    “你倒好,一个人全给端了。”
    他暗自覷了宇文逸一眼,心里骂了句怪物,
    但是吧,现在这个怪物是自己的朋友。
    一想到这里,白锦心中顿时畅快了些,
    这种莫名的安全感是怎么回事?
    “大白,財物找到了吗?”
    白锦收回思绪,摺扇往掌心一拍,眼中浮起几分神采:
    “论武功我认输,论找东西嘛,”他笑了笑,
    “我白锦什么时候失过手?那批金银就藏在山寨深处,
    已被他们分批取出,正准备偷偷往外运。跟我们料的一模一样。”
    宇文逸点点头,转向跪在地上的头目:
    “你们天龙帮动作倒快。”
    那头目浑身一颤:
    “天龙帮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不甘的抬头,
    “若娄大人和叶护法在此,怎会容你们猖狂!”
    宇文逸摇头失笑,偏头看向白锦:
    “听见没?取这笔財,可就被天龙帮惦记上了。”
    白锦將摺扇一展,语气浮夸:
    “哎呀,塞外第一大帮,这独食不好吃啊。
    你跟我说这个,就不怕把我嚇跑了,一个人独吞?”
    宇文逸看著他那副故意装出来的损样,失笑摇头。
    这人,还是这么不著调。
    “这批不义之財,本就不该落回天龙帮手里。
    我与你合作是真,却不想因此连累你。”
    白锦收起扇子,傲然一笑:
    “你当我来之前不知道背后是谁?我若敢取,就是我的本事。何来连累。”
    白锦瞥了宇文逸一眼,话锋一转:
    “倒是你,事到如今,莫不是要收手?”
    长剑一闪,头目应声倒地。
    甩了甩血,宇文逸收剑入鞘,所言之意不言而喻。
    隨后向山寨深处走去,白锦笑了笑,也连忙跟了上去。
    毕竟那里面有个东西,他可馋了半天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寨深处走去。
    金银堆砌,珠宝散落。
    金银器皿从墙角堆到门槛,横七竖八叠在一起,
    散碎的珠宝从倾倒的木箱口淌出来,
    白锦弯下腰,慢慢点数。
    光是眼前这堆,已够一户寻常人家几辈子吃喝不愁。
    他目光越过那些散落的珠宝,
    仿佛是察觉到白锦的目光。
    宇文逸打开木箱,里面是一坛酒。
    封泥未去,坛身粗朴,却有一股极醇的酒香从缝隙里往外渗。
    “喂,这个可不能跟我抢!”
    白锦三步並作两步凑上来,
    “我就是为它来的。”
    宇文逸挑了下眉,也不答话,只翻出两只瓷碗,
    拍开封泥,澄澈的酒液注入碗中,溅起细碎的酒花。
    白锦盯著那几滴洒在箱面上的酒,嘴角抽了抽,
    感觉有人在他心尖上掐了一把。
    “小逸你慢点倒,这可是塞外名酿!中原根本见不著的东西,你倒得跟水似的!”
    看著地上的酒渍,让人太心疼了。
    宇文逸端碗抿了一口,眼睛微亮,又给白锦推过去一碗。
    白锦双手接过,低头闻了闻,才捨得喝。
    两人蹲在木箱旁,对著一坛酒你一口我一口,
    身后金银无人在意。
    “大白,你惹上天龙帮,就为一坛酒?”
    白锦抬眼瞥他,放下酒碗哼了一声:
    “你跟我抢酒喝,你好到哪去?
    放著满屋子金银不要,偏跟我盯上同一只木箱。”
    低头看看已经空了的酒罈,又看看地上洒的那几滴,
    “浪费啊!”
    “大白,此种佳酿可不能独享,你我共饮便是。”
    看见白锦心疼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宇文逸心中十分愜意。
    手中酒碗摇晃,又滴落一点在地上。
    看著宇文逸,白锦眼神一抽一抽的,最终哀嚎道:
    “小逸,快住手!快住手!可不能如此浪费呀!
    这可是塞外名酿,在这中原地区可是稀罕物品。”
    酒液滴洒在地上,白锦痛彻心扉。
    他心疼地看了看满地的酒液,又瞅了瞅酒罈
    那小酒罈中已经是空无一物。
    “真是浪费好东西呀!”白锦恨恨地瞥了宇文逸一眼。
    就在二人笑谈打闹间,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
    “两位好兴致啊。”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清雋,举手投足间不带半分烟火气。
    身后跟著个披蓑衣的持剑中年,脚步沉实,一言不发。
    青衫文客在门外站定,目光越过满地金银,后落在宇文逸和白锦身上。
    “两位好兴致。”
    声音清润平和,
    仿佛这满寨的尸首、满室的金银,於他而言都只是今夜寻常。
    “不过,”娄赴召负手站立。
    “擅自闯进別人家里拿东西,可是不太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