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擂鼓般的心跳声震盪著向飞的耳膜。
他的每一根动脉都在疯狂跳动,喉咙间传来一阵腥甜,鼻腔里更是像著火了一样热的发烫。
太初神诀突破第二层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发动暴血。
这样的躯体反应,比一阶段还要剧烈的多。
但就感受来说,反倒不如一阶段暴血的压力大。
或许这就是圣级功法的意义吧。
进步,意味著更强大,也意味著更安全。
面板上,向飞的躯体属性临时突破到了20点。
他呼出一口灼热的空气,灵光伴隨著【山河意】涌动,面对直击而来的斫泥手,竖起剑刃,
河岳剑,再问苍天。
这是百岳剑的问天式,和江河剑的激流式融合而成的衝击剑招。
同样是第一次使用,向飞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滯涩。
仿佛这套剑诀本就是这个样子。
脚下踩碎地板,向飞鼓起隆隆剑威,排山倒海般撞向一丈之巨的斫泥手。
隨后轻而易举的將其击破。
剑锋一抖,脚下再震,马不停蹄的冲向董华。
而董华狠狠咬牙,脸色惨白。
他的右手看起来毫髮无损,传来的却是犹胜骨碎筋折的剧痛,但他没时间调整,低喝一声“再起”,又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破土而出,连同剩余一只斫泥手,一同抓向向飞,试图阻拦。
但这两只手太慢了,来不及了。
向飞的强行突破又超出了董章的预料,他的站位不在董华与向飞之间,同样无法驰援。
董华是灵术师,面对向飞的突袭,根本无法躲避。
留给董家兄弟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
董家二代的长子,董白站了出来。
其实双方的距离並不远。
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五十米。
以向飞的速度,不到三秒钟就可以跨过。
不过在向飞和董白两个人的眼睛里,超高的反应数值,带来了诡异的时间错觉,让这三秒钟的时间,延长到了十秒钟那么久。
向飞能看到董白是如何站到董华前方,又是如何抬起一双肉掌,鼓盪起骇人的声势。
董白也能看清向飞是如何衝锋,如何举起长剑,那长剑上的灵光又是如何闪耀。
双方都没有躲避。
董白是避无可避。
他身后是没有反抗之力的兄弟。
身前却是结下仇怨,不死不休的少年。
他必须在这里將其击杀。
哪怕之后会面对杜家,甚至裁判所的恶意,还要面对世人的非议,留下诸多后患,也必须这么做。
因为他看到了少年的眼神。
那种眼神,董白只有在很小的时候,从他的父亲眼睛里看到过。
坚决,强硬,绝不后退。
所以向飞必须死。
否则,董家將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被送进地狱。
董白甚至感到庆幸,向飞没有选择蛰伏,而是做出了最刚猛的选择。
向飞自然更不可能退避。
他原本就是来拼命的。
来的时候,他可没有【山河意】这种堪称外掛的强力意境。
在任何人看来,一个不到18岁的武院学生,再怎么天赋异稟,去挑战比他高两个生命阶位的人,都是自寻死路。
何况他是一次性挑战三个。
但向飞从心里相信,他有著一丝胜机。
这一丝胜机,来自於他的特性。
【登龙】
纯粹又强悍的攻击力,让他拥有创造奇蹟的可能。
大成级的【登龙】特性,二阶段暴血,圆满的江河剑,百岳剑,甚至无锋剑,狮子斩,一切的一切,融合在一起,发出的绝命一击。
他可以杀死17级的生命。
绝对可以!
只要杀死一个,就可以藉助【万物於我】恢復状態,甚至用爆出来的属性点加点。
他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最后贏得胜利。
而他最需要杀死的,就是三兄弟中最强的董白。
此时,董白就站在他面前。
正符合他的期待。
如此,向飞和董白注视著彼此。
漫长的三秒钟过去,竭尽全力的攻击,撞在了一起。
董白的双掌拍在向飞胸口,强烈的衝击力震盪著心肺,几乎要將向飞当场打死。
这也是董白的想法。
只要看一眼那闪耀著灵光的剑锋,董白就知道,自己挡不住。
把向飞击退甚至打死,是他唯一的选择。
但向飞终究没有死。
也没有退。
那一剑还是落了下来。
【山河意】加持的【登龙】,闪电般划过董白的身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最后时刻,董白竭尽全力的避开了一些,所以没有落得一个一劈两半的悽惨下场。
不过也只是死相好看一些。
利刃从他的肩膀落下,直到腰胯,两片残躯掉落之后,血浆內臟才流了出来,
董白,身死当场。
场下那些有头有脸的围观群眾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根本没有设想过这种事。
董家或许不如杜家,陆家这种元老家族,董白也比不过杜老爷子这种活著的传奇。
但在荣阳,董家也曾风头无两,董家集团也是横跨金融,地產,药业的商业巨头。
资本雄厚,树大根深,人脉关係盘根错节。
是任谁都不能忽视的一股势力。
而董白,是董家这一代的掌舵人……他怎么可能像泥腿子一样隨便的死掉。
需要走到这步吗?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就不能坐下来谈谈吗?
那个什么復仇许可,不应该打一架,分个胜负,然后贏的人获得定价权,在做交易的时候获得优势吗?
原来真要死人啊!
现场鸦雀无声。
直到董章发出一声厉鬼般的惨叫,疯狗一样冲向单膝跪地,吐血不止的向飞。
人们才像是苍蝇一样,嗡的一声炸开。
很多人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匆匆忙忙的就要离开。
不能待在这里了。
要死人的!
董白这样的大人物都死了,他们还不如董白,是不是也会死?
那个少年人好可怕。
惹不起惹不起!
人群中,裁判官明浩皱眉看著向飞,重伤的他艰难抵挡著董章的疯狂进攻。
犹豫之间,抬了抬手。
却又被旁边的杜老爷子一把按住。
杜老爷子微笑著,低声道:“这是他的战斗。”
明浩:“可……他要死了吧,阮老真不管管吗?”
“【山河意】的拥有者,哪儿那么容易死。”
“嗯……也是。”
同一时刻,陆大炮也按住了躁动的陆小典和红线:“稍安勿躁,真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我会出手的。”
言罢,他还嘆了口气。
算下来,董天成要是还在,陆大炮都得喊一声姑父。
两家是確確实实的姻亲。
曾几何时,双方真是亲如一家啊。
只是后来,董家想要更进一步,才有了分歧,可即便如此,两个家族在生意场上也有诸多合作。
所谓低头不见抬头见。
这样一个大势力,眼瞅著要被年轻人一手推倒。
不得不让他这个大家族掌舵人暗自警醒:
“不能太狂啊,不能太狂,不能小瞧任何人。”
只有杜城,在眾人躁动时,如他的爷爷一样安坐不动。
望著向飞的身影,低声感嘆:
“这就是【山河意】?好强,爷爷的意境也这么强吗?”
……
事实也正如杜老爷子所言。
向飞虽然身受重伤,但要说死,那还差得远。
他的【山河意】,正在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