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看著当时那个紧急情况,退役散打运动员,你知道啥成色不?特警空手一对一,都不敢说一定能拿下来!”
“嘿!你別笑,阿么阿么,你让我先吃完这口,这是我吃过最好的煎饼果子,没有之一!”
“师傅你別翻白眼啊!中午那个土豆粉,他家是不是准备晚上摆摊卖烤串?
嘿,你们几个继续听我吹···听我说啊,当时情况特別危急,那人跳楼逃跑,我单手一撑,你们猜怎么著?”
陆桐发现一个故事讲太多遍,確实会磨损爽点,下次要不要把韩宾在光成能源抓人那段剪辑一下讲讲?
不行,总感觉太过平淡不够刺激,不如抓捕赵刚那么爽。
至於这些事都是韩宾做的,那咋了。
韩宾是他兄弟、舍友、同学,四捨五入就是他自己。
同事们虽然已经听腻了这个两拐见习小警察的自吹自擂,而且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水分。
但大多数同事对於他之前在分局专案组的经歷大多持有正面看法。
这么年轻,履歷里加上这么一笔,未来的路肯定平坦许多。
而且这几天贺三元来过一次所里。
直到那天陆桐才知道这位老同志的影响力,平时不怎么上班的所长都赶了回来不说,陆桐那个副所长师傅更是拍著胸脯保证,这个徒弟保证带出个样来。
陆桐也被他师傅正式安排进入派出所刑事组。
当然,刑事组名字叫得大,但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分局刑侦大队工作,偶尔也会独立处理些小偷小摸的案子,实际清閒得很。
但他可不是在办公室能坐得住的性子,这会就在刘村派出所的接警前台,跟几个同事没屁搁勒嗓子,外带等待六点下班时间的到来,就去美餐一顿。
“六筒,听说你上次破案最大的收穫是跟分局新来的警犬结拜成兄弟了?”
“哈哈哈,我也听说了,梧桐陆桐,胡四七筒,这样你说不是哥俩我都不信。”
陆桐一脸黑线看著几个同事,一拍桌子,就要给他们讲讲別的段子。
就在这时,几人正说笑著,突然门口走进一对满头大汗的男女。
陆桐一怔,看向二人。
他认识对方,是街口土豆粉小店的老板夫妻。
很努力的两口子,有一个可爱的闺女,趁著夏天还在店门口开了烧烤大排档,他刚才还说要跟师傅一起去!
夫妻俩快步走到接警台,对著值班辅警急声道:“警察同志!媛媛···就是我闺女,中午还在店里玩,我们在后厨忙活完出来,她就突然不见了!”
“平时她都不会乱跑!已经找了一下午,邻居家也都问了,都没有!”
“她才六岁!”
···········
七点三十。
韩宾接过中年男人手里的小鞋,放在梧桐面前。
“梧桐,嗅!”
刘村派出所就在青沧分局辖区,本就是分局派出机构,所里接到儿童失踪报警,第一时间全所二十几號准备下班的民警直接进入紧急状態,全体当场开始加班。
之后这个消息立刻被报告给分局,吴剑锋直接拍板,这任务就被交给了警犬中队。
嗯,专业对口,找人方面,狗比人靠谱。
还不能確定是不是孩子自己去玩,或者其他什么情况,倒也不至於让刑侦大队行动。
不过分局很多值班的民警也跟刘村派出所同事一起,开始寻找那个小姑娘。
话说梧桐这一个月时间胖了好几斤,韩宾已经有意识减少了他的伙食供给,避免好好地细犬变成粗兽。
幸好,这货虽然吃得多,但也確实有天赋,血液里的优秀基因让他只是嗅了一下,就闪身从报警人方大通家夫妻的家门口窜了出去。
韩宾回头跟师傅点点头,招呼一声陆桐,哥俩快步跟上了梧桐。
其他派出所和分局手头没有任务的民警加班找人不说,就连青沧本地街道工作人员、刘村居委会值班同志都加入寻人的队伍,正在方大通家周围拉网排查。
现在孩子失踪才几个小时,可以说是黄金期的黄金期,只有人还在,找到的机会还很大。
如果隔夜,不用超过24小时,这事就不是青沧自己的事,蓝海市会启动应急预案,虽然没有国外那种所谓的安铂警报全平台通报。
但实际上国內遇到这种情况,各单位各系统会出动海量的人力参与寻找。
无论效率还是效果,都不差分毫。
周凌、孙健康这岁数跟不上警犬脚步,就在方大通家里坐镇指挥,有消息隨时可以跟韩宾沟通。
“六筒,这边!”
韩宾、陆桐一路小跑,后者大口喘著粗气,看著身边完全没什么反应的韩宾,有些恼火。
这货不会毕业了还特么天天训练吧?
不行,从明天开始自己也得跑圈,必须追上韩宾的脚步。
吹牛归吹牛,陆桐也希望自己有一天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破获大案。
“老韩,你让老五慢点!”陆桐声音已经有些乾枯沙哑,他最近吃得太多了,“公园?媛媛爸妈说他们来公园找过。”
这地方有媛媛的味道很正常,但陆桐不觉得人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跳舞的大妈都已经散去,公园里安静得有些瘮人。
陆桐感觉一阵风吹过,带得树木摇曳,紧接著韩宾的声音远远传来,在这环境里多少显得有些飘忽、低沉:“六筒!通知周队!发现女童尸体!”
“怀疑是失踪的方媛媛!”
·······
一小时前。
“我不想再看见这东西!”
“你去找地方丟掉!”
“你记住,你是小豪的亲爹!”
黑色塑胶袋不时传出骚臭味道,“那东西”在断气前,应该是失禁了。
妻子的声音和刺鼻的味道不断衝击王德利的大脑。
他不理解自己那个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过分事的儿子能干出这样的事。
但是妻子说得对,自己是王小豪的父亲,不能看著孩子被警察抓走。
王德利也看过很多警匪电影、电视剧,多少知道些反侦察手段。
他找了个双劳保毛线手套,防止自己留下指纹,可这味道这么大···
最后王德利又翻出一个泡沫箱子,捏著鼻子提起黑袋子放了进去。
“我扔···”
“你不用告诉我在哪!越远越好!快!”
王德利看了看儿子的房门,还有里面不时传出来的敲击键盘声音,眼神里的迷茫散去了一些。
自己的儿子,要自己来保护!
下了楼,他再次犯了难,要开车吗?
电影里警察能採集到“那东西”的痕跡,哪怕隔著袋子和箱子,王德利也不敢確定会不会留下线索。
最后,他选择了用双腿往外走。
然而十几分钟后,他就发现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那东西”的重量。
最后走了不到两公里,他就已经喘不过来气。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是小孩子最爱玩的地方,死在这里,不会有人怀疑!”
“而且没有摄像头,没人知道的···没人知道的!”
王德利嘴唇颤抖著,走进了街边的小公园,寻了一间公共厕所。
思量半天,他没敢走进女厕,而是选择了男厕。
这样说不定警察会以为是什么变態老男人。
王德利感觉自己很聪明,而且厕所味道这么大,肯定能遮盖“那东西”身上的味道。
多拖些时间,王小豪的嫌疑就少一分···
然而,当他把“那东西”从箱子里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泡沫箱子的碎屑沾满了“那东西”的后背。
王德利原本想著丟下就走,没想过还要处理这些。
他一边收拾一边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这时候进来。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最后紧张情绪彻底把这个没什么本事的中年人心理防线压垮。
再也拿不住“那东西”,直接丟到了厕所隔间里。
因为太过用力,“那东西”的一只鞋掉了下去。
王德利眼泪快嚇出来了,赶紧弯腰给囫圇个穿上。
他性子谨慎,甚至还看了看旁边另外一只脚的绑法,模仿著飞快系好了鞋带。
当他离开公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套整个已经湿透了。
不知道是“那东西”的尿水,还是自己恐惧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