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罗塞尔叔叔。”
路西恩和叔叔正准备去下第二个鱼鉤,不远处传来马达声,一条渔船正朝他们这边驶过来。
“把船靠过去。”
叔叔眯起眼睛看了看,手搭在油门杆上,减慢了速度。
他操控舵柄,小船晃晃悠悠地滑行过去。
“罗塞尔,出什么事了?”
河面上,两条小船慢慢靠近,並排贴在一起,盪开一圈圈波纹。
罗塞尔是马特山下村庄的渔民,今年四十出头,有个漂亮得像魔女一样的老婆。
路家和罗塞尔家关係不错。
路西恩小时候进山不小心摔进坑里,困了一整晚,那个碰巧路过把他救上来的村民正是罗塞尔。
此时罗塞尔神色不太对劲,脸上掛著没干的泪痕,通红的眼睛里装满了暴怒。
“那条该死的鱷鱼......它把我小儿子给吃了!”
罗塞尔站在船上,低声嘶吼,身形晃了一下,同船的弟弟赶紧扶住他坐下。
“我的发!”叔叔震惊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则消息爆出去估计要炸了,短短几天,两条人命丧生鱷口,马特小镇从未发生过这种恶性事件。
“就在昨天傍晚,我侄子在河边被鱷鱼拖走了。”
罗塞尔的弟弟低声说:“我们去警局报了案,他们说已经下了死命令捕杀这条鱷鱼,一定要杀死它,暴雨一停我们就开船过来下鉤了。”
他看了眼路耀东的船舱,有鱼鉤、饵料和猎枪:“路哥,你们也是来捕杀这条鱷鱼的?”
“是啊。”路耀东点头,声音沉下来,“这条该死的鱷鱼,一定要让它付出代价!”
简单再说了几句,罗塞尔和弟弟开著船走了,沿著河岸寻找合適的位置下鉤。
“咋了,小子?”
叔叔看著罗塞尔的船渐渐远去,回头瞥了眼身后情绪低落的侄子。
“上周,小罗塞尔给我和奶奶送来一罐枫糖浆,走的时候他还说,以后要和叔叔你一样当一名律师,他说要当正义的朋友。”
路西恩静静地看著河面,一条小鱼从水里冒出来,吐了个泡又沉下去了。
“我笑著跟他说,你可千万別学叔叔,不然这个国家就完蛋了。”
这种感觉真糟糕,哪怕是一颗核弹把东京炸了他都不会有一点难过,可身边的人就这样没了,让人心里堵得慌。
“哦?小罗塞尔还挺有眼光的。”叔叔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被河风吹散,“人生就是这样反覆无常。”
船上静了好几分钟,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叔叔把抽完的菸头扔进河里。
“有点麻烦了。”
他蹲下来,看著河面。
“大型鱷鱼不需要每天都进食,一个小孩对它来说算大餐了,够它消化一阵子。
吃饱之后,它或许会找个安静的洞穴趴著不动,甚至进入半休眠状態,除非食物刚好到它嘴边。”
“那怎么办?”路西恩问,“这鉤......还下吗?”
“来都来了。”
叔叔操控舵柄,小船速度提起来。
路西恩把第二个鉤穿好饵料,叔叔选了处河岸凹陷的位置,停船,下鉤,繫绳。
船继续往前,路西恩时不时打开【生物地图】,始终没有显示鱷鱼的踪跡。
第三个鉤下在一处河湾的拐角。
这里水流很缓,岸边有棵老柳树,树干斜斜地探进水里,半淹在河面下。
水底还有几截粗壮的树桩,不知泡了多少年,表面已经炭化发黑,最高的那截刚露出水面。
第四个鉤下在芦苇盪边上,第五个鉤下在离岸边较远的深水区。
“好了,全部下完了,听天由命。”叔叔操控舵柄,掉头往回开。
路西恩把运动相机的镜头扫了一圈河面,拍下一段素材。
船不久靠岸。
叔叔跳下船,把船尾的绳子系在岸边的一棵树上。
路西恩提著桶,把剩下的饵料和钢缆搬上岸,放在船边的草地上。
“要等多久?”路西恩洗乾净手。
“下鉤容易等鉤难。”叔叔看了眼手机,五点半,“运气好,三四个小时就咬鉤,今天这情况,估摸著至少得中午了,很大可能毛都捞不著。”
路西恩坐回副驾驶,脱下鞋,把座椅往后调,双脚高高架在猛禽的中控台上。
休息到八点多,路西恩拉著叔叔驾船去检查鱼鉤。
远远地他就打开生物地图查看情况,愣是一个都没上鉤。
他还特意让叔叔驾船绕著马特河转了一圈,说是要提前查看明天的钓点位置,实则生物地图一直在搜寻。
可惜不知道是因为马特河太宽,地图难以覆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最终都没有发现鱷鱼的踪跡。
“妈的,这趟不会真要无功而返吧?”
叔叔又抽完一根烟,躺在皮卡后斗里,望著天,骂骂咧咧。
马林巴琴铃声响起,叮叮咚咚的,路西恩躺在副驾驶,是艾米莉打来的。
“嗨~西恩,你去捕杀鱷鱼了吗?”
娇媚勾人的声音传出,叔叔惊得从车斗坐起,悄摸摸探出头,竖起了耳朵。
“在这蹲著呢。”路西恩回。
“哦,那就行,你要小心点,这条鱷鱼很凶悍,昨晚又行凶了。”
“我知道。”
“西恩,我觉得这次有点强迫你了,这样吧......结束之后,我会奖励你的。”
“嘶......你確定?”
“確定,来吧西恩。”
电话掛断,路西恩低头看了眼,不知不觉涨了起来。
真是个妖精,光是听声音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喂!干嘛?嚇我一跳!”
他一转头,看见叔叔那张脸正从车窗外盯著他,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电话是镇长?”叔叔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咧开,“进展到哪一步了?”
“问这么细干嘛?”
“我是你叔叔,了解下你的感情状况还不行?”叔叔嘿嘿笑著,“小子不错啊,都能吃镇长的软饭了,有前途。”
“胡说!谁说我吃软饭了?我们那是正常的朋友关係。”路西恩脸不红心不跳。
“我懂,p友嘛。”叔叔挑了挑眉头,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艾米莉又漂亮又有家世,吃她的软饭没错的。”
路西恩信誓旦旦:“我没有,別瞎说,我们老路家从古至今就没有吃软饭的!”
“谁说的?”叔叔瞪了眼,“你喜欢看的那个《龙族》主角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学著点,都是主角,怎么人家就混得风生水起?关键还在於要吃软饭!”
“有道理!”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