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日光景,陈平以杂灵根之身,敢和王阳立下小比赌约的消息,便在整个外门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间议论四起,有人嗤笑陈平不知天高地厚,小比前五岂是说进就进的?纯属自討苦吃。
也有不少弟子暗自摇头,觉得王阳身为炼气七层的老牌师兄,刻意刁难一个新晋入门的后辈,还设下这般不可能的赌约,格局实在狭隘。
流言四起,褒贬不一,可陈平自始至终置若罔闻。
旁人的议论、嘲讽、看好戏的目光,半点都扰不动他的道心。此刻他心中別无他念,唯有二字:修炼。
时光悄然流逝,一晃便是整整一月。
这一个月里,陈平恪守宗门规矩,每日卯时准时前往演武场,聆听外门长老讲经授道,隨同眾弟子一同例行吐纳、基础术法修习。
除却宗门固定的课业之外,其余所有时间,他全都把自己关在清风別院的静室之中。
陈平拿起这月刚领取的聚气丹,然后从灵石上拆了【纯灵】到上面便一口吞下。
然后立马运转《縹緲吐纳诀》,借著角落里聚灵阵吸纳浓郁灵气,一边稳固炼气四层修为,一边尝试衝击炼气五层。
衝击失败后,陈平並没有任何气馁,这在预料之中,如今炼气四层,越想往上突破,都会比上一个境界难上一倍。
就在他將房中灵力结界撤掉时,外界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陈平推开静室房门缓步走了出来,抬眼便见清风別院大半外门弟子都站在自家院门口,齐齐仰头望向天际,神色满是好奇与惊嘆。
他顺著眾人目光抬眸远眺,就见天际云端间,一艘仅容两三人身形的青舟缓缓破空而来。
舟身灵光縈绕,云气托底,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低阶飞行灵器,绝非普通外门弟子所能企及。
得益於自身【明目】词条加持,陈平目力远超旁人,率先看清了青舟上的人影模样。
“是她。”
陈平心底微微一动,眉宇间有一丝不解,縹緲仙宗內门与外门层级森严,宛若云泥之別,平日里內门弟子极少踏足外门地界,今日李梦灵为何会驾青舟至此?
青舟之上,一道亭亭玉立的倩影临风而立。
女子身著浅白为底、淡蓝镶边的广袖仙裙,不过一月未见,她早已褪去昔日凡尘少女的懵懂稚嫩,周身灵气內敛流转,自带一股仙灵气韵,清冷出尘。
立於青舟船头的李梦灵,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很快便在人群中锁定了身形沉静的陈平,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不过她並未有任何动作,仿佛不认识陈平一般。
青舟並未在清风別院上空停留片刻,踏著流云缓缓掠过院落上空,朝著远方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云山雾靄之间。
待到青舟远去,下方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我方才看得真切,那就是內门如今风头极盛的李仙子!”
“你说的莫非是天生天灵根、成为神凤峰首席弟子的李梦灵李师姐?”
“那还用说?除了她还能是谁!”
眾人七嘴八舌,言语间满是艷羡。
陈平正打算转身回静室继续修行,姜长庚却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侧,眼神带著浓浓的艷羡,开口问道:“陈平,你说李师姐这等仙子特意驾青舟路过咱们外门,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陈平神色淡漠,压根懒得搭理他。姜长庚这种人,他早已看在眼里,打心底里不愿与之有任何牵扯。
见陈平冷淡不语,姜长庚也丝毫不觉得尷尬。他本是凡间富贵世家子弟,为求仙路踏入縹緲仙宗,只要能修仙,他没什么可以在意的。
人群很快就散去,李梦灵的路过也只是一个小插曲,枯燥无味的修行中一件能让人閒谈的乐事罢了。
陈平心中暗自思忖,如今一味闭门苦修並非长久之计。
况且这一个月来,他购置符籙、前往丹阁採买回元丹,各项修行开销源源不断,身上的下品灵石早已消耗大半,隱隱有些入不敷出。
修仙路上,资源为本,保命之物更是半点不能短缺,符籙丹药都得常备在手。
待到入夜时分,陈平便不再闭关打坐,趁著夜色清朗,独自朝著发布宗门任务的事务堂走去。
夜空皓月高悬,晶莹月华洒落大地,给整个縹緲仙宗外门笼上了一层寧静神秘的薄纱。
就在陈平缓步前行之时,一道清冷空灵又带著几分欣喜的女声忽然自身后响起:“师兄。”
陈平脚步一顿,神色微怔,当即转过身去。
月光之下,李梦灵静静立在青石小道上,眉眼含笑,一袭浅白蓝边仙裙隨风轻扬。
“你怎会还在此处?”陈平眉宇间带著几分不解,开口问道。
李梦灵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柔和,轻声细语道:“我奉师尊之命前来外门办事,办完之后,便特意留下来看看你,不知你在外门修行,可还安稳?”
她心底通透,白日驾青舟掠过清风別院时,之所以没有妄动,便是顾及陈平不喜张扬的性子。
若是当眾攀谈,只会引来无数围观议论,反倒会给陈平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故而她先去办妥师尊交代的差事,之后便一直静静守在清风別院外,特意等他现身。
陈平闻言淡淡一笑,隨后说道:“还好。比起我从前顛沛流离的日子,如今能有宗门棲身,安稳修行,已是顺遂太多。”
这话半点不假。
他穿越而来,步步凶险朝不保夕,如今入了縹緲仙宗,有静室打坐,有灵气滋养,有修行前路,对他而言,已然是难得的修行圣地。
“师兄,你缺不缺聚气丹。”
李梦灵突然说道,隨后一挥玉手,三枚聚气丹浮空,隨后被引到陈平身前。
“你如今是內门神凤峰首席弟子,按道理我这个外门弟子还应称呼你一声师姐。”
陈平看著递过来的聚气丹,摇摇头,然后打趣著说道。
这是让他吃软饭吗?不好意思,陈某人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