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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畜生该死
    完成一件大事,赵括又恢復正常作息,每日都去官署点卯,接下来又是休閒时间。
    (赵括日记):
    今日无事,女閭听曲。
    照例看下今天刷新的什么任务。
    【任务:把赵王揍哭。】
    什么破任务,等刷新!
    期间又有其他大臣家的游閒浪荡公子哥喝酒闹事,又被赵括教训了一顿,小事一桩。
    ......
    今日无事,女閭听曲。
    【任务:推翻赵国。】
    我爱赵国,什么破任务!
    守閭嫗看我的眼神好怪,她是不是没有睡好?也是,要理解。
    今天是楼似锦那个绿茶请客的日子,狗都不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女閭的炙羊肋也真香,賁虎在一旁啃得满嘴流油。
    到於秦人细作,我已经通知了邯郸城卫守在外围,那些小鱼小虾,搞不起风浪,没事,继续奏乐继续舞。
    什么,又有游閒公子来找事?关门,放賁虎!
    ......
    今日继续无事,女閭听曲。
    【任务:在漳水河里冬泳。】
    不去,冷。
    守閭嫗的眼神更怪了,她的样子有些想哭,有人打她了吗?
    今天又有人来找事,来头还挺大,赵王的一母胞弟——长安君。
    那小子从小就討人厌,去齐国当了几年质子估计是海参吃多了,只长肌肉不长脑子,回来被人一攛掇就来找我的麻烦,他也不想一想是谁拯救了他?是哥们儿打败了秦国,齐国想与赵国修好才放了他回来。
    这个蠢货还在女閭里叫囂说没人敢打他,他以为他是谁?方唐镜来了都会被打。
    我承认,我打得很爽,那小子的肉软绵绵的,脱了衣服估计就是个白色的肉虫子。赵王估计不会找我麻烦,他也烦那小子。
    (日记结束,又来破事了,还是大事。)
    这几天像几年一样漫长,守閭嫗愁得啊。
    她问身边的隨从:“为何长平君变化如此之大,他以前在我们这里也只会跟人比拼兵法,喝酒后也不闹事,如今怎么每次都打架啊,这回还把长安君打了,不知道大王会不会怪罪下来。”
    隨从们都默不作声,谁敢说长平君的坏话啊,没见他天天打人吗。
    守閭嫗没有办法,只能祈祷赵括少来,最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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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不侵被赵括派去保护毛遂,过了几天后两人回来了,状態均有些不对。
    毛遂穿著一身破烂的丝绵袍,沾满泥垢,髮髻散了一半,脸上青一道紫一道,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堂中。
    韩不侵紧隨其后,脸色不好。
    赵括疑惑不解。
    “长平君......”毛遂一开口,话没说完,整个人就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不是低声啜泣,是那种从胸腔里往外翻涌的痛哭,一声声砸在冰冷的砖地上。
    很难想像,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才会哭成这个样子。
    毛遂试了几次想说话,又被自己的抽泣声掩盖。
    赵括没有急著开口问,他挥退左右,只留韩不侵。
    韩不侵铁青著脸说出了原因,毛遂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他是为人抱不平,慨嘆世道不公。
    那天毛遂被赶出平原君府邸,为免平原君派人下黑手,韩不侵带著人远远跟著保护他。
    毛遂的老家在鸡泽县,他出门后自觉无顏再待在邯郸城就想径直回乡。
    人穷则反本,疾痛则呼父母,故伤则反於家,家是温暖的港湾。
    平原君派的人很有耐心,一直等到毛遂快到鸡泽县境时才动手,也可能是因为平原君事先叮嘱过,不能在离邯郸近的地方出手,也决不允许这件事影响到他的声誉。
    事情真如情报系统里提的,赵利的残忍是遗传至平原君,他真的派人想剜去毛遂的膝盖,让他从此以后跪在地上爬,做乞丐都困难。
    韩不侵如同神兵天降一样出现救了绝望中的毛遂,逃脱大难的毛遂当即反应过来,请求韩不侵去救当初在女閭里弹瑟的那个女乐,他认为可能赵利会报復她。
    两人匆匆赶回邯郸,找到守嫗閭问清楚那女乐家的位置。
    等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两天前的一场大火呑没女乐一家五口,无一人逃脱。
    毛遂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可那血丝之下是一团烧得极旺的火,不是委屈,不是自怜,是恨,“不可能是意外失火,没道理一个人也跑不出来......”
    韩不侵面色难看说:“公子,我问了司寇官署的令史(验尸官),他说尸体上有剑伤,应该是死后被纵火的。”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只是些许小事,何至於此......”
    毛遂的声音到这里彻底碎掉了,伏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他完全不理解,只是因为在女閭发生的小衝突,竟然会招致別人家的灭门之祸。
    房中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赵括转过身,慢慢走回案后坐下,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韩不侵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周全稳妥的推脱之词。
    不过赵括最终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韩不侵从未听过的、压在极深处的震怒。
    “韩不侵。”赵括没有看毛遂。
    “在。”
    “你带著毛先生下去,换身乾净衣裳,用些饭食,等下陪我去见一个人。”
    韩不侵抱拳领命,上前去扶毛遂。
    毛遂被拽起来的时候还在发抖,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他临走前回头看了赵括一眼,赵括仍坐在案后,面沉如水,唯独按在案几上的那只手,骨节暴突,像是要把空气都捏碎。
    地牢墙壁上搁著一盏豆灯,灯油將尽,火苗只有黄豆大小。
    栏杆后坐著一人,正坐在地上咬著一根稻草,正是被赵括抓了的孤峰子。
    听见门响,他头也没抬。
    赵括的声音响起:“想不想出去?”
    孤峰子终於撩起眼皮看了看两人,將稻草搁下,慢悠悠道:“赵括,你欠我的钱多久付?我暂时还不会走,这里有吃有喝,暂时饿不死,挺好。”
    “有一桩事,想请先生出手。”赵括开门见山,“有酬。”
    孤峰子端起地上一只粗陶碗,呷了口不知是酒还是水的东西,咂了咂嘴:“能让你长平君大半夜跑到这阴暗潮湿之所,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眼睛忽然亮了一瞬,“怕是沾血的买卖。”
    “平原君之子,赵利。”赵括把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撂出来,每个字都像带著杀气,“他是你旧僱主的儿子,你不会下不去手吧?”
    孤峰子脸色终於变了,“你如何知道的......”
    赵括一笑,“本来是猜的,现在真的知道了。”
    “狡猾的小子,”孤峰子有些懊恼,不过还是正色说道,“平原君好几个儿子,属他最能折腾,出入护卫不下三十人,吃喝拉撒都有人跟著。这桩买卖,不好做。”
    孤峰子摇了摇头,拒绝了。
    “这是一个畜生,杀他不违你墨者之道,更有钱赚,不想试试?”赵括诱惑道。
    “他干了什么?”孤峰子眼珠子一翻,有些意动。
    韩不侵把刚才说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孤峰子听完后竖起五根手指:“我要五十鎰金,先付一半,事没办成也不退。”
    “可以,但是金我不会给你。”赵括说得很坦然。
    “你耍我?”孤峰子站了起来。
    “博闻师郭开新得了一件宝贝,是他倾尽家財购得的,以你的能力可以隨时取走。”赵括的声音压低了些,语速不快不慢,“五颗夜明之珠,颗颗如雀卵大小,夜置暗室,满屋生辉,乃无价之宝,足抵先生此次出手。”
    孤峰子听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倒是好算计,那人也跟你有仇?”
    “他是秦人內间,诸侯国就是这些小人在兴风作浪,你们墨者既求“止戈”,拿他钱財也不算违背侠义之道。”赵括道。
    孤峰子收了笑意,重新端起陶碗,这回他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像是在认真思考起来。
    “三天。”孤峰子重新开口,“赵利的人头落地,你我之间再无牵扯。”
    “不,”赵括却晃了晃手指,“不能让他死,有时候,活著比死了更令人痛苦。”
    “你们知道齐国以前有个军师叫孙臏吗?”赵括突然幽幽说道,他想起了平原君准备对毛遂做的事。
    韩不侵与孤峰子没有说话,等著下文。
    “世人不知他本名,皆称他孙臏,只因他受过臏刑。我希望赵利日后改个名字,叫赵臏,想来孤峰子先生能办到。”
    孤峰子点了点头,“小事一桩。”
    次日,天刚亮,宫中就有內侍前来传詔,赵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