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昼收敛下自身气血,白皙清秀的面容配上一袭朴素的青色粗布道袍,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平和。
他抬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拉开。
门外。
苏晚依旧是那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子挺拔,眉眼清冷干练。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陈昼身上,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讶异道:
“你的实力,好像又有精进了?”
自她从陆原那里听说陈昼武道天赋不俗之后,这三日每次来接青禾去司里修炼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观察一下陈昼。
“已经突破后期了,今日正好顺道与苏晚姐去司里,归还借阅的武学,再去找陆大哥。”
陈昼点了点头,並未否认。
如今他的真实境界已然踏入炼肉境,但这是三门功法同时运转叠加出来的。若是他只运转一门功法,光从气血上来感受,也还只是在淬皮境內的程度。
某种意义上,倒也算一种隱藏实力的方法。
“你居然就突破到后期了?”
苏晚眼中讶异更浓。
作为陆原的副手,她清楚陈昼此前的修为底子,也知道两人此前的约定。
可这突破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真是厚积薄发能做到的?
“运气好,侥倖而已。”
陈昼微微一笑,语气谦和道。
“要是我初入武道那会也能有这么侥倖就好了。”
苏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小道士长得不错,性子沉稳,脾气也好,就是这嘴里说出的话呛人。
她不再纠结此事,环视空旷的院落,出声问道:“青禾呢?”
“应该还在洗漱,我唤她一声。”
陈昼转头扬声唤了一句。
片刻后。
青禾擦著小手快步跑出来。
“苏晚姐姐!”
苏晚神色柔和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走吧,今日你师兄也要去司里。”
“师兄也要去?”青禾眼眸一亮,满眼欣喜。
这七日来,她跟著苏晚在巡狩司潜心修行,早已触碰到武道门槛,距离正式入门,也並不远了。
“在家里待了这么些时日,也该出去走走了。”
陈昼笑著回復道。
很快,三人收拾一番,两前一后走出院门,朝著巷外缓步行去。
……
街道之上,相较於前几日前,尸祸初定的冷清萧索,此刻早已人声鼎沸、烟火升腾。
道路两侧的商铺尽数开门迎客,沿街小贩支起各式摊子,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尸祸虽曾席捲全城,搅动风雨。
可寻常百姓的日子,终究还要继续过下去。
陈昼跟在苏晚和青禾身后,感受著这鲜活热闹的市井烟火,心里只觉得久违的亲切与安稳。
就在这时,路边几名路人的閒谈,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听说了吗?岳山武馆的赵馆主今早刚刚带人去巡狩司了,好像是他小儿子赵阔,昨晚在晚香楼一带失踪了!”
“晚香楼?那不是城南吗,而且鱼龙混杂的。”
“是啊,前些阵子城南可不太平,前前后后没了好几户人家,县衙都在那块加派人手了,本来消停了几天,没想到轮到赵阔失踪了。”
“赵馆主可是锻筋境的好手,这下带人去司里,怕不是想让司里派人去找他儿子。”
“嘿嘿,赵阔那傢伙以前欺男霸女,现在失踪也是一件好事啊……”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隨风飘散。
苏晚脚步一顿,眉头悄然微蹙,微微侧首,轻声开口:
“我们得快点了。”
“好。”
陈昼点点头,並未著急询问。
等到了巡狩司,一切自然明朗。
三人加快脚步,一路无话。
不多时,肃穆规整的巡狩司建筑,便映入眼帘。
往日里井然有序,守卫森严的官司府邸,今日的氛围却格外压抑。
黑漆大门敞开,內外气息凝重。
一眾身穿棕色武服的岳山武馆弟子,整齐列队站在门前,堵死了大半出入口,气势汹汹。
队伍最前方,立著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那是岳山馆主,赵山。”
苏晚站在陈昼身侧,紧盯著那道身影,轻声提醒。
陈昼和青禾顺势看了过去。
赵山肩宽背厚,满脸络腮鬍,一双虎目不怒自威,身躯魁梧得异於常人,身高足有两米开外,一身棕色劲装被紧绷隆起的肌肉撑得死死的,仿佛隨时都会被撑裂。
而在大门內侧,数名巡卫分列两侧。
一名身著不同於他人的巡狩司制服,面容凌厉的中年男子立於巡卫簇拥之中,神色沉稳淡然。
“这位是林巡尉,是我和陆头儿的头儿,是锻骨境的高手。”
苏晚压低声音,向陈昼和青禾介绍道。
“那陆大哥呢?”
陈昼不禁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
苏晚摇了摇头,她刚看了一圈,没看到陆原的身影。
“好刺激……”青禾小声嘀咕了一句。
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门前的对峙已然愈发紧绷。
林巡尉望著面色暴怒的赵山,不急不缓地开口:
“赵馆主,我理解你爱子心切,这些日子城南接连失踪数户百姓,大概率和尸祸残余,背后潜藏的诡异势力脱不开干係,我们也一直在暗中追查。”
“不过,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若是贸然大肆搜捕,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用处。”
“打草惊蛇?”
赵山身躯微微前倾,声音闷如惊雷:
“林巡尉,我岳山武馆镇守城西数年,帮县里镇压乱徒,清缴残尸,稳固治安,如今我儿子生死未卜,你就用这四个字打发我?”
“先是寻常百姓失踪,而后现在连我儿也失踪了,到时候,怕是连县里的大人,也都要失踪了!”
林巡尉眸光微沉,面色淡了几分。
这番话已然逾越分寸,他刚想开口,却听一道清亮叱吒声骤然响起。
“你放肆!”
陈昼身旁的苏晚驀然开口,出声呵斥!
她身姿挺拔,一步踏出,眉眼间褪去温和,声音清亮:
“巡狩司办案自有章法,层层推演、步步核查,绝非你一己私怨可以置喙!”
“你凭一己喜怒当眾胁迫司尉,质疑公职,肆意夸大危言,扰乱视听,这便是你岳山武馆镇守城西的本分?”
一连串质问,字字落地有声,没有半分退让。
赵山猛地转头一看,脸色瞬间铁青一片。
“小小一个巡卫副手,也敢对我指指点点?”
赵山声含慍怒:“陆原不在,你也配与我对话?”
他正要再度发难,视线扫过苏晚身侧,落在了一身朴素青布道袍的陈昼,以及尚且稚气未脱的青禾身上。
目光一顿,赵山像是认出了两人的身份,忽地嗤笑一声:
“原来是身边带了两个閒人壮胆。”
“青阳道长何等威名,没想到留下的弟子竟这般不成气候,只会躲在旁人身后看热闹。”
这突如其来的嘲讽,让原本只是静静看戏的陈昼嘴角顿时一抽。
不是?
这也能扯到他和青禾身上?
而且听起来,这人不但认识他的便宜师父,好像还有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