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20章 两军对峙
    大军南归的路上,旌旗蔽日,马蹄声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汉军从盛京城里带出来的战利品装了上百辆大车,铁甲、刀兵、金国的府库银两,还有那几门被推著走的神威大將军。
    刘冠骑在朱鬃上,走在大军之中。
    他心里头在盘算事。
    曹承恩那傢伙老早就被秦玌和赵大虎押回京城了,一直关在天牢里等他回去处置。
    伯孔那边也干得不错。
    京城里的政务、粮草的调运、登基大典的筹备、诸国使节的接待,被张伯孔一个人打理得滴水不漏。
    他回来之后,要忙的事大概不少。
    封赏功臣的名单、各地藩镇的安抚、还有东海那边扶樱的动静、赵国那个宋平搞出来的事......
    “驾。”
    刘冠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朱鬃的蹄步稍稍快了两分。
    突然,身前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很乱,从队列前方一路穿过,沿途有士兵在喊“让开让开”“传令兵!急报!”。
    刘冠看去,只见一个士兵从队列间隙里衝出来。
    那人骑著一匹浑身是汗的马,神色不对,嘴唇发白。
    他心里头那根弦微微动了一下。
    那士兵衝到刘冠马前大约七八步的地方,猛地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然后他整个人伏低下去,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著颤:
    “报!陛下!出!出大事了!陛下!”
    刘冠勒住朱鬃,低头看著他。
    “怎么了?”
    那士兵咽了一口唾沫,拼命组织语言,可那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断断续续的:
    “沧州......沧州节度使李玄......遇刺!”
    刘冠的眉头拧了一下。
    “李玄遇刺?”
    那士兵点头如捣蒜:
    “是!陛下!楚州前线传来的急报!李节帅在帅帐中遇刺身亡!如今整个楚州前线群龙无首!据说刺客虽已被抓,但李节帅当场身亡,已经......已经救不回来了。”
    刘冠听完这句话,坐在马背上沉默了两息。
    李玄死了。
    那个在大武朝廷围剿中带著一群流民起兵、硬生生在南境撕开一片天地的男人——
    死了。
    刘冠的心情沉了一下。
    说实话,他没亲眼见过李玄。
    可他却打心底里认可他。
    这世上大多数人打仗是为了爭权夺利,可李玄打仗,是真的为了那片土地上的人。
    这话说出去有人会觉得矫情,可刘冠看得清楚。
    李玄起兵的初衷跟他刘冠本质上没什么区別,都是看不惯武明凰那个狗东西把天下人当牲口使唤。
    所以刘冠觉得跟李玄对脾气。
    这世道里能让他觉得“对脾气”的人不多,李玄算一个。
    可这人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刘冠的声音平稳。
    那士兵答道:
    “急报上说......是五七日前的事。具体时辰没说清,只说是汤军退兵当晚,李节帅在帅帐中遇刺,当场身亡。”
    刘冠听完,没有说话。
    然后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落在那士兵脸上:
    “还有什么消息?一块儿说了,別一句一句往外蹦。”
    那士兵连忙点头,又开口:
    “有!还有两个好消息!陛下!”
    那士兵喘了一口气,把两条消息倒豆子一般讲了出来:
    “汤国已经退兵!汤延带著残部撤回南边去了,短期內绝无进犯之力!燕丹那边的军队也被王孝杰击退,粮道断了之后军心散了,王將军趁夜袭营,斩了对方主將,燕军彻底溃了!南境战事,已经收束了!”
    他说完这些,又补了一句:
    “两国短期之內,都已经没有力气来犯了。”
    这两个消息確实是好消息。
    汤国和燕国被打没了士气,没有个大半年缓不过劲来。这意味著大汉在南境的防线可以喘一口气了。
    可李玄死了。
    刘冠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又开口:
    “是谁刺杀的李玄?”
    那士兵的回答让他眉心又紧了一分。
    “据李少將军说是余安武將军所派。”
    “据李邵说?”
    刘冠抓住这个措辞。
    “那余安武將军怎么说?”
    那士兵深吸一口气:
    “余安武说不是他干的。他说凶手是李邵本人。余安武说李节帅生前曾告诉他,若是自己出了事,头一个要怀疑的就是李邵。
    余安武手里还有李节帅生前留下的一封密信,说是他亲手写的,信中提到了李邵与张伯仲暗中密谋一事。”
    刘冠的眉头锁住了。
    “两边各执一词?”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李邵的证据呢?他凭什么说是余安武乾的?”
    那士兵连忙解释:
    “李少將军那边有人证,也有物证。刺客被擒获之后,受不住刑,招供了。
    他说自己是余安武帐下亲兵营的人,奉余安武之命行刺。他供出了余安武亲兵营的暗號,说是接头时对『楚州月』,回『沧水寒』。
    他隨身携带的物件里有一块腰牌,上面刻的是余安武亲兵营的番號和纹样,余安武没否认那腰牌是他亲兵营的东西,只说是有人偷了腰牌栽赃。”
    刘冠听完,没有立刻表態。
    刺客招了,有腰牌。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確实够得上“人证物证俱全”几个字。
    可余安武手里也有李玄的密信。
    两边都有东西,都有说法,都指著对方是凶手。
    那士兵又补了一句:
    “如今余安武带著李家几位小公子,年纪都不大,与李邵在楚州对峙。两军各自带了数万兵马,互不相让。
    有人信余安武,说李节帅尸骨未寒,少將军就急著掌权,实在可疑。
    有人信李邵,说刺客都招了,腰牌也摆在那里了,余安武还能抵赖到什么时候。两边谁也不肯退,眼看著就要打起来了。”
    刘冠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最终,坐直了身体,开口了。
    “此事朕知道了。”
    他的声音沉稳。
    “你传令过去,让二人即刻停战。无论谁对谁错,谁敢在这时候动刀兵,就是跟朕过不去。”
    他停了停,补充了一句:
    “你告诉余安武和李邵,此事朕会细细调查。若是查出来谁在说谎,那就不止是掉脑袋的事了......”
    那士兵连连点头。
    刘冠又说了一句:
    “若是不听朕言,执意作战,那就......”
    他停了停,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