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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神宗六御
    一眾小妖大快朵颐,吃得是面红耳赤,杯中酒水更无盈满之时,酒到杯乾。
    不多时,眾小妖皆烂醉如泥,趴在酒桌不省人事。
    乌老怪虽说陪吃不少酒水,却无半分醉意。
    一来他本不安好心,本意设局驱虎吞狼將山君算计,虽说未有得逞,但也时时警醒,生怕酒后言多有失。
    二来他惦念乔名去向,既怕乔名逃脱,又恐真被小妖识破行藏,反教山君可以隱瞒不说,背他独吞好处。
    他自家心机深重,故而觉得別人也理应如是,生怕吃了暗亏。
    这时酒过三巡,他实在难捱,终於生了去意。
    他沉吟许久,朝山君一拱手,斟酌道:
    “大王,那小贼躲藏许久,也不知匿在何处。若任由大王帐下小妖漫无目的搜寻,只怕难以为继。
    不如还是由我亲去追索此贼,定不教此贼走脱。”
    他见虎妖置若罔闻,不动声色,又连连解释:
    “一则我与小贼交过手,知晓他许多手段,想要寻他必然容易许多。”
    “二则他虽侥倖逃生,当下必然惊惧,恐他逃回宝相狐狸那太阴福洞之中,到时有护洞阵法遮拦,想要再去擒拿,势必艰难。
    我纵然不能寻获小贼,正好去那太阴福洞外守候,当能在阻拦这贼子,到时再请大王来襄助擒拿此贼,岂非容易。”
    “若是宝相疼惜小贼,敢出洞为他张目,正合被大王一体擒拿,才是便宜。”
    乌老怪用尽口水,將算计言明,可谓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山君听过这番话,抬眸看他一眼,嘴角噙著笑意,仍旧不言语,只是自顾抬起酒杯,倒入口中。
    乌老怪被他看得心慌,不知道他卖弄什么把戏,心中揣揣,离去之意更急。
    若非顾忌太损顏面,已想施展驾风法术强行脱身,此时只能暗暗叫苦。
    “这恶虎卖弄什么玄虚,若再推拒,我拼著翻脸,也不能久留。”
    同是玉液炼形的修为,都一样山野妖修,他自信就算爭斗不过,想要逃离也非难事。
    这妖洞只是寻常洞窟,不比太阴福洞有护山阵法,又岂能困住得了他。
    他这厢暗暗下了决心,动了强闯的念头。
    那边山君饮过一杯酒水,忽地开怀一笑,慢条斯理说道:
    “乌老弟好生心急,只是却將我小覷,我又岂是强人所难之人?
    若是嫌我洞中酒肉不合口味,大可一走了之,不必如此含蓄。”
    他斜睨乌老怪一眼,面露轻笑,意味深长,又將话锋一转,道:
    “只是乌老弟何须將那小贼看重,他既能施展手段躲藏,此时再去费尽心思捉拿,却也不易。
    何况想要拿捏狐妖,却非难事,只需听我谋算,保管手到擒来。”
    乌老怪原是覬覦宝相手中灵丹与她阵法护持的福洞,所以费了一番心思谋算。
    后来又贪图乔名手中几样法宝飞剑,只是初始就含了鷸蚌相爭的心思,未曾將诸般法宝告知与山君,此时自然更不宜言明。
    他见山君言语篤定,不由顺著他话头,追问道:“不知大王有何良策,乌某洗耳恭听。”
    山君嘿然一笑,低声道:
    “再有几日,就是我阴风岭匯聚群妖,大开法会之期。
    乌老弟不妨就住在我这洞中,饮酒取乐,届时若肯助我降伏眾妖,添为座下部將,我愿请老弟在这阴风岭,坐一个二大王之位。”
    乌老怪面色一滯,他早已料到山君召开玄坛法会是不安好心,却不防如今堂皇说出,对他挑明。
    这蛇江山莽莽苍苍,峰林无数,不知棲存多少精怪妖魔。
    从来都是各自安生,互不逾越,绝无一方做大,驾凌眾妖的道理。
    山君也算有些威名,一眾妖怪买他几分脸面,但也绝无霸绝一方,称王称霸的实力。
    不说有些隱居洞中的老妖,几百年罕有现身,法力不知道有多高强。
    就是惯常活跃的妖中同道,也未必真有將山君放在眼里。
    乌老怪还算心存了几分顾忌,提前与几个熟络妖怪做了勾连,商谈了联手应对之法。
    他前次找上宝相,除了有一探太阴福洞,討要灵丹的念想,还存了利用土龙公贪花好色的性子,试探宝相本事的意图。
    更紧要的,还是如他当时所言,商谈应对山君召开玄坛法会之事。
    那番对宝相的话,也確是他真切態度,若是宝相有心一同联手应对,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只是宝相好不识相,统统將他推拒。更令他想要顺水推舟获取仙丹的目的也未能落实。
    他也是心生记恨,才会任由土龙公闯入福洞,他好作壁上观,趁势谋利。
    及至后来跟踪乔名,一场交手吃了大亏,他又起了试探山君,驱虎吞狼之念。
    他心思深沉,谨慎多疑,从来都是谋定后动,不轻易涉险。
    哪里想到山君居然堂而皇之將意图表露,还想邀他联手,对付眾妖。
    他又岂会答应,这绝非他一贯行事作风。
    他此时脸色訕訕,正想如何推拒。
    山君把手一挥,也不等他表態,继续说道:
    “乌老弟也在蛇江山修行数百年,知交好友不在少数。我手下小妖就探知,你与那些好友近日互相串联,意图联手扰乱我玄坛法会,不知是否当真?”
    他平心静气说了这话,扭头看来,脸上笑意吟吟,毫无羞恼之色。
    乌老怪一时心惊肉跳,顿时感觉他不怀好意。
    山君神色越是平静,话语却越含火药味,似乎平地隨时要起惊雷,一旦引爆,必是惊天动地。
    他暗暗捏著法诀,隨时都要化风而逃。
    也不等他搭话,山君幽幽嘆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眾妖以为我召开玄坛法会乃是不安好心,妄图称霸,却不知我亦有苦衷,乃是为解除一桩天大的危难。”
    “如今有一事,祸及整个蛇江山同道,无人可以逃避。
    这山中同道还浑浑噩噩,浑然不觉,我若还不出手,广邀山中好手一同应对,届时就是一场滔天祸事。”
    乌老怪法术將发未发,听这话忍不住眉头深皱。
    不知道这虎妖危言耸听,故弄玄虚是何原由,他斟酌著试探道:
    “还请大王明言。”
    “你可知神宗六御,山河符詔。”这虎妖神色一沉,低声问他。
    “我曾听闻天下有一十二家神宗门派,修为最为高深的六人方能登临六御之位,乃是神宗最为尊贵宝座,权势滔天,一界至尊。
    只是山河符詔又是何物,却是闻所未闻,不知与我蛇江山眾妖有甚牵扯?”
    乌老怪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