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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先天炼形
    “他们怎敢如此,强抢了果实还嫌不够,非要挖根绝户才肯甘休。”
    杨怀玉一脸颓然坐在草丛中,泫然欲泣。
    想起自家诸多谋划,最终都落个空空,仙路前途皆成虚妄。
    以后不说难以面对家中祖先父母,就是自家也终究难逃嫁人生子命数,毫无自由可言。
    不禁悲从中来,梨花带雨,好似仙娥別恨,湘妃染竹,教人动容。
    魏狗子一时心乱如麻,他可无有爽利的嘴皮,之前与玄天剑宗仙人对峙之时,就插不得嘴。
    如今看见这楚楚动人的女孩儿低声啜泣,更加心乱如麻。
    他胡乱宽慰了几句,无非是“再想其它法子。”
    “人只要平安无事总好过其他。”
    翻来覆去这些言语。
    也不知是否曾听进去,杨怀玉伤心一会,总算略有平復。
    “叫魏兄弟见笑了,只恨今夜无功而返,先前所言皆成空谈。倒叫你无故经歷一番凶险。”
    到底是名动江湖的『玉仙子』,发泄过后,又恢復几分神采,反倒朝魏狗子道一声歉意。
    “这却不必多说,是这帮玄天剑宗的仙门子弟欺人太甚,与杨小姐並无半分干係。
    反倒是我占了几分便宜,吃下一枚仙果。
    可恨我等不过凡夫俗子,打不得这些个自詡正道的脸面。”
    杨怀玉听言,皓齿轻咬,鬱鬱不平。
    “原以为修仙炼道之士,自在逍遥,与世无爭,不说一身正气,也当守天理,存仁义。
    想不到今天不但见了作恶魔道,还有更多恃强凌弱,道貌岸然之辈。”
    “与那红尘江湖,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又有何分別?”
    她恼怒嘲讽几句,见魏狗子面色有异,忙补充道:
    “想来如乔仙长那般宽厚仁善,除恶安良之辈,才不愧为神仙中人。
    只是如这般人物,能见一位已是天大仙缘,却再往何处可寻呢?”
    魏狗子期期艾艾,不知如何对答。
    他不过是寻常贫苦百姓,与乔名结交只是一时缘分使然,不敢妄议。
    知道杨怀玉想通过他来亲近乔名,他却不敢如何应承。
    只能答非所问,做口舌笨拙之態。
    两人借著月色回程,一路上情绪失落,顾不得再多言语。
    不多时就入得城內,道別离去。
    魏狗子摸回家门,见二老未曾惊醒,安心躺回床榻。
    点点月光从顶棚泄漏而来,心思飘渺,久久不能入眠。
    今日遭遇著实玄奇,比他生平所歷还要跌宕,脑海思绪不绝。
    寻摸著从裤腰处捏出一枚圆润如玉的珠子,借著微光打量许久。
    这是他年幼时在汉水捡得,一直查不出是何质地,也不曾告知他人,被他缝在裤腰保存。
    “当时那一道魔灵撞来,明明钻入身体,为何毫无道理地消失不见?”
    他想起今日乔名所杀恶道人,那道魔气飞来撞入身体,半点不曾有感觉,反倒这颗珠子隱隱有些发热。
    当时还不曾在意,如今寻思许久,也始终不得要领。
    索性身体经乔名查验无误,不必过多担忧,也就不再多想,沉沉睡去。
    再说乔名將两人送走,总算清净。
    他將两卷苇席掀翻,就要先將朱九尸身处理。
    “玄阴白骨幡被毁,倒是少了些许便利。”
    嘀咕一声,將那枚玄阴白骨攒心钉祭出,插入尸块。
    稍一运转法力,法器开始吞噬血肉。
    一盏茶功夫,相继將两半消弭无形,只留了破烂衣裳和一副半寸兜囊。
    拾將起来,稍加打量。
    见有一道魔门符篆铭刻,看出是最为粗浅的禁敕功用,连收纳之能也无加持。
    乔名用真气一探,顿觉有无穷魔意充盈,凶戾恶毒。
    兜內竟是三对魔祟,无形无质,隱隱才能感知,邪秽凶煞得紧。
    每对有大小两道,互为依存,共为三对六道。
    因这兜囊有魔道禁敕加持,不得脱离。
    “这应当是用来谋害无辜孕妇之物,每对魔祟按长幼,施法寄於怀胎之妇人,牵引魔头降生,婴儿出世之日,就是炼魔之时?”
    “这般本领,绝非法力浅薄的恶道所炼,只怕还有师长之流才是祸首。”
    乔名凭藉自身修为见识,勉强揣摩出几分用途,虽然不大托底,但也显见这般法术精深,非是寻常魔道本事。
    这一些魔祟必然有法术加持,强行磨灭,立被感应,只怕招来祸患。
    乔名思忖片刻,只得无奈收入剑囊,暂且保留。
    稍作收拾,才算安顿。
    此时月掛树梢,春风摇红,正是修行之时。
    掐诀跌坐,意守丹田。
    太阴真气运转,炼那《太阴羽化登仙经》。
    丝丝真气凝炼,如那月华润泽经脉。
    气海丹田內,无际虚廓处,溟涬混茫。
    有一汪无依无靠,浑然而成,真气凝炼化水,似池似井。
    这便是炼《太阴羽化登仙经》累月修行之法力。
    原先只是数滴而计,隨修行日久,积聚而成,如一泓秋水。
    水中明亮光洁,却无光影倒映,只有中心处有一轮洁白圆光,格外耀眼。
    隨真气凝聚,池水开始摇晃,盪起波澜,无风而动。
    倏忽间,一股苍茫气息骤生。
    从九窍,走二十道经脉倒灌气海,直扑太阴真气之池。
    这便是先天一炁。
    混沌未分之时,充塞太虚之中,是天地分化之源,万物滋生之主。
    道曰:人身自有长生药,人稟先天一炁灵。
    人未生之前,得天地之灵,已存於九窍。
    又道:一灵而已,身中一点真阳是也。
    意为男女元阳、元阴之滋生,惟赖先天一炁。
    故而修行之人,未得长生之前,须保真阳不失。
    先天一炁乃是修行的根本,长生的指望。
    一经炼出,便要与真气相合。此后源源不绝,增进道行不止。
    这股先天一炁,无形无象,浩浩渺渺,与那太阴真气一触即合,真气感应,立生变化。
    乔名知晓到了紧要时候,抖擞精神,存心运转。
    真气之水得先天一炁之助,交融凝炼,逐渐收摄,越发凝实。
    等到极限,只余一道玉盘模样圆光。
    骤然盘旋升起,掛在无际虚空,皎皎明亮,如月当空。
    此即一成,乔名这一门《太阴羽化登仙经》,已然踏入玄门先天炼形之境。
    先天一成,真气炼入先天一炁,便能滋生许多玄妙。
    尤其初成之际,肉身得此缘法,能获无穷好处。
    如那妖修之流,便能脱胎换骨,炼化血肉,重修属別,成就人身。
    以后修行炼道,踏入坦途。
    也有许多修家趁此机缘,修整相貌,变换易容、身形。
    故而修仙之士,除非另有缘由,各个面容俊秀,少有丑陋粗鄙之形容。
    就是顾念原貌之人,也会稍作修缮,务必做到形貌得宜,不令太过无盐。
    只是若原本肢体残缺,却无法再生。
    乔名早在神宗道行踏入肉身二转,便已炼得先天一炁。
    今番再炼,却无这般好处。
    只不过他原身便已足够英俊,並无这般需求,更不在意这些末节。
    何况即使容貌大变,还须用法力时时维繫,待有许多年光景才能彻底告竣,实在不甚值当。
    修行之士,以气辨人,改换形貌並不能瞒过仇家,躲避对头,是以乔名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