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一定。”
    陶诺在心里回应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越发谨慎地朝著前方靠近。
    壮汉和虚空骸兽激战正酣，哪怕是他一个被药剂影响过的人靠近，虚空骸兽也没有任何察觉。
    当本能完全控制了身躯之后，漏洞就会隨之显现。
    陶诺眯著眼睛，努力回忆军训教官提到过的射击要诀。
    往好了想，他有三次射击机会。
    一旦壮汉反应过来的话，陶诺现在的身体素质肯定拼不死他，反过来一拳就能被对方打爆脑袋。
    压力有点大。
    在陶诺都没有在意，或者说他根本察觉不到的环境下，他的眼睛染上了有些泛灰的蓝光，手里的枪械仿佛都变得得心应手了起来。
    壮汉面对的虚空骸兽是一个马路墩子，正规名字是叫花岗岩石球的那个。
    主体是马路墩子，手臂是交通柵栏，武器是一把有些骨质化的交通锥桶，身上还散发著一股足以腐蚀衣物，对皮肤造成灼伤的腥臭味。
    不出意外的话，在断代爆炸之前的世界当中，无论是马路墩子还是交通锥桶，应该都是附近许多狗子最为钟爱的公厕。
    或者说是兵家必爭之地，它们都想用自己的气味宣誓主权。
    在虚空的作用下，这种曾经充满著某种抽象生活气息的东西，也变成了足以要命的玩意儿。
    壮汉现在很不好受。
    他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那一管子针剂有问题，而且绝对不仅仅是完全激发某个人的虚空適性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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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低级的虚空区域，壮汉虽然不敢保证说闭著眼睛也能走一遍，但绝对是经验十分丰富。
    放在他常去的那种消遣场所，绝对是被奉为人上人的老前辈。
    但今天他被坑了，面前这头虚空骸兽有点强，不应该是这种水平的虚空区域该出现的对手。
    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隱藏在背后，这种时隱时现的危机感让他战斗的时候不得不分心，好几次都差点被面前的虚空骸兽伤到。
    到底是什么东西！
    別告诉他这种水平的虚空区域里面还有高手！
    壮汉一咬牙，体內的气骤然狂涌，义体手臂的五根手指齐齐打开，从指节的孔洞喷吐出了熊熊烈火，烤得虚空骸兽的骨质锥筒剑劈啪作响。
    虚空骸兽发出了一声惨嚎，壮汉也趁此机会持枪抵近射击，將剩下的子弹全都送进了虚空骸兽的体內！
    砰！
    来了！
    身后的枪声！
    壮汉猛地低下身子，掰开的指节咔咔作响重新归正，让他有了足够的支撑力量稳住身子。
    虚空骸兽吃了这一轮攻击之后明显受了重伤，所以壮汉也有了充足的时间观察身后。
    嗯？
    不是虚空骸兽，怎么是那头猪！
    壮汉大吃一惊，陶诺也忍不住嘖了一声。
    为了打中，他那一枪压根就没想著打头，但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是躲过去了。
    这傢伙的气，距离真正踏入一阶水准应该也不远了。
    “你居然还活著！”
    壮汉头也不回，经验告诉他虚空骸兽短时间內无法对他发动有效攻击。
    当务之急，是弄死面前这头对他有威胁的猪！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枪，但是感谢你的付出！”
    壮汉直衝过来，左臂的机械义体鏘的一声弹出了一柄散发著幽幽光泽的短刀。
    陶诺眼神一凝，立刻分辨出了这一把短刀的来歷。
    夺魂者系列的战术刀，看上去应该是最便宜的那一档，刃口配置的毒素不是什么高档货，起不到见血封喉的效果。
    这个念头在陶诺的心中一闪而过，隨后就被阵阵痛苦与枪械传递而来的冰冷掩盖。
    陶诺再度瞄准，眼中的灰蓝色就连已经出刀的壮汉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气？
    也不对啊，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检查过了，这一批肉猪的身上没有明显的机械改造痕跡，也没有气的波动，纯正的普通人。
    那支针剂！
    想通了的大汉怒骂一声，陶诺也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轰！
    枪膛爆裂，高温和金属碎片让陶诺的右手变得鲜血淋漓，一团带著幽蓝色的火光则是犹如重锤轰在了壮汉的胸膛上。
    壮汉眼睛一突，手臂上的战术刀再也没办法前进一寸，反而是在那一团幽蓝色的火光中被炙烤出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炸膛了，但又没有完全炸膛。
    攻击命中，並且有效。
    至於让陶诺的手臂变得鲜血淋漓，嵌入碎片清晰可见的真正原因。
    更像是枪械本身承受不住激发出来的力量！
    壮汉眼神惊骇。
    气！
    虽然不多，但是他確实成功入门了气！
    这才多久？
    壮汉有些难以接受，或者说真正认识到了商人那句他虚空適性很高的含金量。
    陶诺面无表情，甚至在壮汉有些疑惑的眼神当中再次扣动了扳机。
    轰！
    这次击发的光芒没有了火药的光芒，或者说纯正的实弹光芒被幽蓝色的光芒掩盖，变成了丝巾一样的附属品。
    真正的顏色，真正造成杀伤的部分，是从那半截手枪当中轰鸣而出的幽蓝。
    有心算无心，这次陶诺稳稳地一枪命中壮汉的脑袋，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提供。
    【漂亮，小鬼！】
    【用利刃斩开他的胸膛，用子弹轰爆他的脑袋！】
    陶诺右手抖了抖，手里那半截手枪並没有因此掉落，反而因为爆炸高温黏连在一起的金属和皮肉传来了撕扯的异样感。
    或者说，如果陶诺现在体內没有那一副用痛苦撑起的骨架，那么手上的异样感应该算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干掉他了。”
    幽蓝色的光芒陶诺自然也注意到了。
    就算注意不到，刚才那三枪明显也不是正常的实弹武器能打出来的威力。
    “你帮我入门了气？”
    这种东西陶诺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游戏里任务结算之后，状態栏和技能栏直接点亮，和现实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小鬼，你需要对自己有信心】
    【这种东西难道是什么很难的部分吗】
    【你现在应该注意到的，是眼前的珍饈盛宴，而不是问我一个有没有入门的无聊问题】
    那就是入门了。
    陶诺看了一眼壮汉的尸体，脑海里已经自动组合出了这傢伙身上能拆能卖的零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