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刚刚两次气急属实有些耐不住性子,骨子里急性子且还带著质疑的偏见確实有失体面了。算命还是要低调和虔诚些,信与不信那是后事,至少不应当面质疑。
“施主左手先天『姻缘线』缘分属普通一类,末端有分叉,说明感情多有分歧、异地或是分手的风险,婚恋中需要多注意沟通;”
“再把右手给我~”
我不情愿地送上右手手掌。“右手后天经营的话,偏於凶相,但又未至凶相,其中有中断或浅显断裂,很险!感情容易遭受误会,易因外力而导致破裂,复合难!”
“那大师,请问有何规避或抢救的法子么?”虽然我依旧保持著理智,但至少我开始有点信了,哪怕不懂其中的门道。
“来,老衲看一下你的命格~”说著,老和尚起身,缓缓走到我跟前。
在我不知道要干嘛疑惑中,只见他抬起右手轻轻托住我的右脸,手指“抠住”我耳下,三个手指轻轻按压,然后闭上眼好似在盘算神什么。
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左手如右手托住我左边脸颊,微微用力把我原本平视的头抬起一些,仔细看著我的眉宇五官,然后两根大拇指轻轻按压在我上眉毛处似按摩师的绕圈,再次闭上眼头偏向一旁,进入冥想状態。
在按压几秒后,又把两大拇指移动到我头顶继续按压。
一番操作后,老和尚缓缓回到原先坐著的位置,慢慢坐下,双手抖了抖袖子,然后放在盘坐的双腿膝盖上。
“施主,你的骨相我摸完了,乃平庸之体!”
草!
难道我还能做帝王不成。
“意思我在事业或是命数上很难翻身?”我虔诚地问道。
“不是...是你本来的居处就在平民里,你的父辈乃至你的先辈亦是如此!”
“那我后后辈呢?”我有些迫不及待。
“哈哈,这种勘破天机的事,老衲不能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目前你的注意力应该是眼前~”
我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勘破天机的事有可能会使主算者折寿,不知真假,老和尚不说也没办法。
“那对於我感情上,大师可有逆转之策?”我此时已经心有诚意,双手合十,朝对方恭敬地行了个佛礼。
“施主,顺其人心,顺其慈亲,缘至未尽,心惑未清!”说完,大师双手合十,微微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好似在念什么佛经。
顺其人心,顺其慈亲,缘至未尽,心惑未清。不懂,但我先记下了。
“可否再明示些?大师!”我性急道。
“施主需要慢慢参悟,理解,老衲只能算予至此!天命自在其中!善哉善哉!”
好吧,这种勘破天机或是知道结果的事还真不能问,问了你就会严重的內耗,哪怕你不信,但总有这根“刺”在,还一直扎在心里。
我砸吧砸吧嘴,想了下。
这意思应该是感情这事应该顺著自己的內心,喜欢就大胆地表示,不合適就果断停止;婚姻上听取母亲的建议,这我倒是不太理解和苟同,还得自己內心感觉比较实际,可能是大事上决定听家里人的意见吧。
后半句我的理解是我们现在刚接触,肯定是有缘分的,过程肯定很长,心中的疑惑和我现在一样,即对爱情渴望,又有对还未深入了解的疑惑,有对感情价值感的迷惑,也有对婚姻理解的不清晰,对结婚这事还存在恐惧,说白了还不太嚮往婚后生活,只著眼於恋爱的现在。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也只能慢慢参悟了。
“大师,事业上呢?”
“『近来心事重重,前路多有犹豫』,已经说明你现在有心事缠身,事业不够稳健,晋升之路波折且易夭折”。
“啊?”我惊讶道,“是不是有小人作祟?”
“阿弥陀佛,因果循环,执掌人心为上策,失予小人乃天命!”
果然!!!
“施主切莫急於一时,今日所述姻缘及事业,皆在天地轮迴之间,切记,恪守本心,道心!”
我自认为我做事光明磊落,但是结合前面伟哥告诫我的几句话,不免有些忧心。
执掌人心,我的理解是,我现在经手著很大的一个部门,管理要懂得笼络人心,建好人缘,同时自身廉洁表率,要做到问心无愧;
至於,“失守”,我回味下,现在藏在暗处那“小人”还身份不明,想来也只能顺其自然,假以时日时机成熟再揪出来一举歼灭!
不过,疑惑诸多,何为道心?
“什么是『道』?大师”,我追问他。
禪灯大师垂眸合十,语气平和悠远,缓缓开口:
“世人常问道、何为道?在贫僧看来,道本无形,亦无名相,非天地之造物,非万物之法则,乃是世间一切的本来面目,是眾生本心,亦是诸法实相。”
他示意我自己给自己续上茶水,我照做了。
“道如此茶,道家言道法自然,佛家讲自性清净,名目虽异,其理相通。道不在山巔,不在经书,不在玄妙空谈里,平常心便是道,当下即是道。”
“意思大师是让我已平常心对待?”
禪灯大师並没有直接回答我,“飢来吃饭,困来即眠,行住坐臥,待人接物,不起执念,不生妄心,不被外境牵绊,不被欲望蒙蔽,这份清净自在、本自圆满,便是道。”
“我似乎明白了一点,是说学生不必太过执念是吧?”
“嗯,你有几分聪慧!”禪灯大师难得一见认可我的说法,接著继续授教道:“世人向外求道,寻山访水,苦思冥想,皆是迷了。”
“就像我们在沪海一遇,老衲並非为求道!”
懂!拉客嘛。
“道不在外,而在自心。心无掛碍,无有分別,万事隨缘,不执善恶、不执得失,便是契合大道。”
“道无言,亦不可言说,但凡能用言语讲清、用思虑揣度的,皆非真道。唯有放下执念,反观自心,方能於一言一行、一草一木间,见得大道本真。”
说实话,有点高深了......
“施主既惑,又对『道』有意,临行前,老衲归结下送你一段话,要好生参悟!”
“道本无形,不在山野,不在经文,更不在玄理空谈。
道即是本心,是平常心。
行住坐臥,顺其自然,无执无妄,无分无別,便是道。
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反观自心,方见真道!”
“谢谢大师,受教了!”
“以后学生参悟或是证算应验了,需要来还愿么?”
“哈哈,施主不必过於纠结,謁或求,謁亦报,弃若弃,往而往,你不是求籤许愿,不用还礼!”
对於后续这些文言文,我一时也搞不明白,正要再开口,只见禪灯法师已经闭眼合十,嘴唇微动却不出声,似开始了诵经。
片刻,禪灯大师缓缓起身,轻轻捻起还在燃烧、但是已经烧至竹根部位的那只计时香,杵灭香火,隨后用一张小小的黄纸包起,轻轻地放在了旁边柜子上一个木匣子里。
逐客令!
纵然时至此刻,我心中已然诚心诚意,但碍於已经结束,只得双手合十再次朝对方恭敬地行了个佛礼,以谢开导之意。
本来是想来看看这老神棍有多少道行,说不得还要掀他“摊子”,谁叫那天让我印象及其不好。
奈何他这一套说辞下来,虽还是不打信他的算法,只是比进来时“神棍”的感觉减弱了几分,应该形容为“忽悠”。
进来前我觉得老和尚是神棍,言语略带藐视轻薄与不屑,但经过此番交谈,我觉得还是有些可行的,尤其是他对於佛道的研究和参悟,结合起来开导我的诸多,讲的属实有些可怕了。
不过,像秦总说的,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不会被客观唯心主义所统领的!
唯一不满的事,是这老和尚总说些模稜两可的话,还有文言文,让人听不懂的同时不免在我出来,恢復理智后觉得確实有些忽悠人了。
如果像在沪海茶馆桌上那样讲大白话不是甚好,不仅生涩,还很难懂,道不道的我不关心,我只在乎那几句关乎我姻缘和事业的话。
难道我去问夏老师?想想还是算了。
我是那种想要答案的懒人,不是想学做法的求学者~~~
在门口,我见到了正坐在公共椅上的秦总。
秦总没问我算了什么,只问我明白么。
“他说的您听得明白?”我惊讶道。
“也不太明白,哈哈~”,秦总朗声大笑,让我发自肺腑的感嘆:原来不是我愚钝啊。
隨后,秦总背上包,学著老和尚说了句“用心参悟”,起身就往庙门走去。
我也没问秦总算了什么,自己这“摊子”事都想不明白,就没必要去好奇別人的事了,说实话我不太迷信这些东西,我觉得事在人为。
哎,將信將疑,以至於后来没过不久就忘了这茬。
——
来到正殿门前,秦总“斥巨资”买了一包香,分了一半给我,说来也来了,不求祈愿,只为烧给佛祖图个心安。
我拿著这分来的一半、可以按两位数一颗计算的清香,觉得那位司机大哥实在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烧完香,下山时,由於吃了上山时候的“亏”,在商量后,决定坐观光缆车下山。
前去坐缆车排队时,遇见几个小僧,不过十五六岁年级,穿著灰色僧袍,头顶结疤不多,手提著食盒匆匆赶路。
他们嬉笑著,其中一人见我注视著他,立刻收敛了笑容,低眉顺目而过。
我就在想,菩萨也是从这少年做起的吧?只是不知他们(小僧)梦里可还有俗世的零食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