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现实不是恐怖片。
声控灯昏黄,走廊空无一人。
打开门,地上靠墙摆放著一束花。
是向日葵,“花心”浑圆饱满,花瓣金灿灿的,花茎粗壮,叶片翠绿,由一张报纸包装著。
“谁送我花啊。”
寧辰拾起向日葵,回到房间,和沈青鳶继续閒聊:“刚才有外卖送花来了,青鳶是你送的吗?”
“嘿嘿,对呀。”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所以送了一朵向日葵。”
“……谢谢,我还以为男生收不到花呢。”
寧辰真的颇为感动,在房间到处找容器,没有花瓶,最后用自己喝水的杯子盛放向日葵。
他把向日葵放在窗台上,方便晒太阳,拍一张发给沈青鳶看。
“感谢沈大美女的鲜花,等我明天买个花瓶,重新给它安家。”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呀!”少女板起脸。
“好好好,不谢。”
看著沐浴在阳光灿烂下的向日葵,租住凶宅的一丝阴霾都被驱散了。
寧辰心满意足的说道:“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去面试,准备酝酿一下睡意。”
沈青鳶在电话那头轻笑:“那你晚上早点睡,我陪著你。”
“你怎么陪?”
“我就在你身边呀。”
寧辰以为她在开玩笑,笑著回了一句:“好啊,那你晚上別偷看我洗澡。”
“呸,谁要偷看啦?”少女轻啐一口,小声哼道,“要看也是光明正大的看……”
嗯??
朋友,这样对吗?
沈青鳶连忙道:“別误会,我的意思是连麦掛睡。”
“哦~我懂。”
虽然寧辰没有谈过网恋,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三个室友,其中有一个两百斤的胖子,化名“少羽”,专门网恋,凭藉著极品青年音直接杀死比赛,最高记录曾同时脚踏五条船。
多亏这位“少羽”,使得寧辰对网恋有了一定的了解。
连麦掛睡就是网恋特有的一种方式。
除此之外,网恋情侣之间还可以聊骚、磕炮、裸聊。
(温馨提示:网恋有风险,裸聊需谨慎)
咳咳……
寧辰连忙制止车速加快的思想,跟沈青鳶互道晚安,但没有掛断电话。
洗漱完,他关了灯躺下。
老房子的隔音很差,楼上传来脚步声,隔壁有人在看电视,窗外有野猫叫春,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反倒让他觉得安心,因为有人气。
但最令他安心的,还是手机另外一端传来的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
“睡著了吗?”
寧辰想问。
“你谈过几个对象啊?”
寧辰还想问。
“我原本不在意这些的,但现在发现,原来我只是以为自己不在意,其实我很想知道,想了解你的一切。”
但少年又怕少女睡眠浅,把她吵醒,所以把想问的话,放在心底。
十点半,寧辰听著网恋女友的呼吸声,他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凌晨十二点。
寧辰被热醒。
空调明明是开著的,保持著製冷模式,但室內的温度却正在不断的攀升。
“好热啊……”
他梦囈一声,一脚踢开薄被,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寧辰没有发现,空调掛机面板上的室温数字,正在从24c节节攀升。
26c……28c……31c……
燥热的空气裹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瀰漫开来,像是有明火在暗处缓缓燃烧。
墙面原本平整的乳胶漆,迅速泛起一块块暗褐色焦痕,纹路扭曲,像是被火舌舔过。
焦痕从墙根蔓延而上,呈放射状散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体內燃烧。
然后是天花板。
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同时浮现出水渍一样的暗色斑块,但仔细看可以確定,那並非水渍,而是烟燻的痕跡。
整间臥室,像经歷过一场小型的火灾!
窗台上,向日葵静静地立在杯子里。
花瓣金黄,叶片翠绿,在逐渐升高的室温中非但没有萎蔫,反而显得愈发生机勃勃。
然后,向日葵动了。
花茎缓缓扭转,饱满的花盘从朝向窗户的方向,一点一点转向室內,最终定格,对准了衣柜。
衣柜自然是普普通通的木柜,但此刻也完全变了模样,漆面斑驳,连款式都截然不同。
此时,紧闭的柜门悄悄敞开一道缝。
缝隙里黑漆漆的,透出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
“嘎吱”
沉闷的木轴转动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缝隙越开越大。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掌皮肉焦黑、布满烧伤疤痕,指节僵硬的张开,指甲又长又黑,像烧焦的树枝,手臂又细又长,像烧焦的木炭。
轻轻一推,柜门完全敞开。
柜子里没有衣服,没有杂物。
只有一个人形的焦痕,印在柜子內壁上,像是一具尸体曾经被活活烧死在这里,连灵魂都被烙印在了木板上。
焦手从柜子深处伸出来,越伸越长,手臂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延展,指尖朝床上熟睡的寧辰抓去。
8cm……5cm……3cm……
就在那只手即將触碰到寧辰的瞬间——
床头的手机陡然亮起。
“滚!”
焦手猛地僵住!
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手指剧烈抽搐,整只手“嗖”地缩了回去。
柜门“砰”一声自行关闭。
“他是我的人!”
“你敢动他,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变成聻!!”
连麦中的手机,传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衣柜安静了三秒。
周遭的异象尽数褪去。
空调运转声恢復平稳,面板温度逐渐回落,直至正常数值。
燥热与焦糊味消失无踪,整间屋子重新变得凉爽安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奇异的是,方才室內温度已经攀升到跟火灾现场一样,在几十度的高温下,寧辰竟然还没醒来,睡得依旧安稳,甚至一丝汗都没有,对夜里发生的凶险一无所知。
……
翌日。
天光破晓,晨光穿透爬满外墙的爬山虎,在屋內投下斑驳的光影。
闹钟响起。
寧辰打著哈欠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连梦都没做一个。
“还是一个人睡舒服啊,没有打游戏的声音,没有聊天的声音。”
“感觉凶宅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不仅没做噩梦,反而比在宿舍睡得更香。”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还走到门口,抬头看向门楣上贴著的那张符篆。
黄纸完好无损,硃砂字跡清晰,没有半点异样。
“果然是我想多了。”寧辰失笑摇头,“世上哪来什么神神鬼鬼,不过是自己嚇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