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思量之后,还是应允了下来。
所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先看看李老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盏茶功夫后。
镇边缘,一处空旷之地。
杂耍班眾人,在地面上铺了一块大布,席地而坐。
其上放著几碟滷味,一盆不知名的燉肉,隱隱散发餿味,以及一坛开封的烈酒。
说是李老鬼做东,然而以上的种种,都是伙计们凑出来的。
至於李老鬼的贡献,硬说的话,也就是那张铺在地上的大布了。
“来,阿沉。”
李老鬼率先走到陆沉面前,给后者满了一碗略显浑浊,却带有一股异香的烈酒。
“天下无有不散之宴席,这一碗酒,俺敬你!”
话罢,李老鬼將自己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他喝完之后,却发现陆沉端著碗似是在思索什么。
“不喝?阿沉,这点情面都不给吗?”
陆沉听到李老鬼的话,心中冷笑一声。
喝?
喝你娘!
手中的酒碗上,浮现出几行白色文字。
【掺在浊酒中的牵机散】
【毒性+100】
【无色有异香,若服之,一息之內肢体僵硬任人摆布,一刻內不得解药,身亡】
【可策反】
牵机散!
好一个牵机散!
所谓的散伙饭,实则为鸿门宴。
李老鬼这狗娘养的,眼看留不住自己,竟准备下毒手了。
陆沉不动声色的看起了牵机散的策反词条。
【初级策反:可消散部分毒性,100策反点】
【中级策反:可消散一半毒性,500策反点】
【高级策反:可消散全部毒性,1000策反点】
【终极策反:可使牵机散『变节』,在方圆一米范围內,自由自动到他人酒碗中,10000策反点】
陆沉迅速思量。
初级跟中级,等於没策反,直接排除。
至於高级策反,即便策反成功,也仅仅消散碗中酒水的毒性。
自己喝下去,不曾中毒,那李老鬼依旧不会放过自己。
单纯解决毒性的问题,並不能起到实际作用。
若想彻底解决问题,那么只有將源头的李老鬼解决掉了。
若是发动终极策反,使得牵机散进入到李老鬼的碗中,那么……问题迎刃而解。
但终极策反需要的策反点,陆沉並无力兑换。
……
“阿沉,真不喝?”
眼瞅著陆沉端著酒碗的手,僵在半空,李老鬼心里急了。
难道……这小子发现了?
不应该!
自己已经做的非常隱秘了。
“想到与大伙共处的时光,有些出神,见笑了。”
陆沉表情有些不舍,笑著应了一句。
他看著李老鬼稍稍紧蹙的眉头,一个法子在心中升起。
迎著李老鬼略显催促的目光,陆沉开口道:
“李叔,我想了想,还是把那些花活的妙法,教给你,教给大伙。”
“什么?!”
李老鬼手里的碗都没端住,径直掉在了鬆软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珠子瞪得浑圆,不確信道:
“阿沉,你……你没拿俺开涮?”
这可是连吴晶都没办到的事情,著实让李老鬼有些难以置信。
“呵呵!”
陆沉笑了笑,顺势將酒碗先放在一旁的高板凳上,接著道:
“李叔,自然是真的。”
“不过,我也不是纯白送,五两银子,就当做我卖给咱们杂耍班,如何?”
五两银子!
正是陆沉目的所在。
终极策反的10000策反点,需要10000铜板来兑换,也就是10两银子。
他经过两旬积攒,再加上原主的积蓄,目下有5两银子加一些零散铜板。
所以,他必须想法设法从李老鬼手里,拿到5两银子的缺口。
“给,你拿著!”
李老鬼大喜过望,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从包袱中拿出一块有10两重的小银锭,递给陆沉。
倒不是他大方。
他想的很好,等陆沉將绝活教了,再行毒酒伺候。
到时候,功法是他的,10两银子,还是他的。
老银幣,名不虚传!
陆沉拿过银子后,赶忙揣在衣襟里。
他没有急著发动终极策反。
一来,李老鬼手中无酒。
其次,二壮並不在自己一米范围內。
要处理掉李老鬼,那么不可避免要连带处理掉二壮。
二壮跟李老鬼是甥舅关係。
毒死李老鬼,二壮肯定会报仇。
单说二壮那三百斤体重,陆沉都抗衡不了。
更不用说,二壮还修习了一门武道心法。
儘管二壮天资不够,未能彻底入门,但却也是半只脚踩在了门槛上,其实力陆沉万不能匹敌。
“快些教,阿沉!”
李老鬼兴奋之下,脸色有些潮红。
掌握了陆沉的绝活,就是掌握了摇钱树。
非但能演杂耍赚钱,甚至可以用来討好他踏足武道之路的堂弟……之前从吴晶的话语中,李老鬼判断出,陆沉的绝活,似非单纯障眼法,而是一门上乘防守秘法?
“李叔,莫急。”
陆沉摆手,他扫视了一眼人群,接著正色道:
“此乃家传绝学,不能轻传。”
“我只能教给你和你外甥二壮,並且你们需指天对日,歃血立誓,保证不外传。”
“成!”
李老鬼一拍胸脯就答应了。
他正值兴奋当口,况且陆沉说的有理有据。
接著,他张口將正在大口炫肉的二壮喊过来,並迅速捡起地上的酒碗,给自己和二壮各自倒了一碗酒。
至此,条件全部成立!
“策反!”
陆沉毫不犹豫的把近乎全身家当的10两银子化为了策反点,发动终极策反。
【策反成功!】
“让三成牵机散移动到李老鬼酒碗,余下七成到二壮碗中。”
陆沉在心中瞬间做出了分配。
二壮身体强壮,不得不防,值得陆沉给他加大剂量。
剎那间!
白光一闪,牵机散转移成功。
陆沉却也没有放鬆心神,面前二人喝下去碗中酒之前,不敢懈怠。
“哎哟——”
李老鬼假意脚下一滑,打翻了陆沉手中的酒碗。
噹啷——
酒碗不偏不倚掉在一块石头上。
碗碎酒撒。
“人老了,站都站不稳了。”
李老鬼扯了一个蹩脚理由,实则是刻意要打翻陆沉手里有『毒药』的酒碗。
陆沉在心中暗笑一声,没有吭声。
他为自己重新拿起一个酒碗,倒了小半碗烈酒。
然后,他將食指放进齿间,用力咬破后,在三人的酒碗里各自滴下一滴血。
之前说了歃血立誓,那做戏做全套,不能让奸诈的李老鬼起疑心。
李老鬼拉著不情愿的二壮,如法炮製。
三人跪地简短立誓。
陆沉率先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
他便亲眼看著李老鬼和二壮,把载有牵机散的酒水,仰头全部灌进喉间。
功成!
陆沉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他迅速往后横移两步,一把抓住木架子上早已观察了半天的钢刀,反握在手中。
“阿沉,你……”
李老鬼被陆沉突然的动作乍然一惊,刚起身询问。
却惊恐发现,自己的四肢百骸传来僵硬感。
牵机散?
怎么可能!
这是李老鬼倒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砰!
全身僵硬的李老鬼轰然倒地。
“狗儿的,你对俺舅作甚了?”
二壮怒吼一声,脚步迈开,沙包大的拳头上,凝聚了三百斤体重的威压,地面轰隆作响。
陆沉眉头一皱!
不愧是练过內功心法,半只脚踏入锻体境的人。
七成的剂量,都没能把二壮瞬间毒倒。
退无可退,放手一搏!
陆沉弓步而立,两手紧紧握住刀柄,目光沉稳,紧盯冲將过来的二壮。
下一刻!
“啊!”
陆沉怒吼一声,后脚往地面一蹬,窜出来瞬间,他挥刀斩去。
刺啦!
皮肉被锋刃划的声音响起。
二壮的左肩被钢刀划开一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汩汩。
不过陆沉也不好受。
儘管他躲闪敏捷,却也是挨了二壮一拳。
他闷哼一声,踉蹌著往旁边赶忙退开。
“杀了你,俺要杀了你!”
二壮回过头嘶吼著,猛地迈步冲將过来,好似要將陆沉生吞活剥。
好在。
陆沉发觉二壮的动作已明显迟缓,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不规则律动起来。
药效,发作了!
没必要正面硬刚了,陆沉忍著疼痛,开始绕圈游走。
须臾。
轰隆——
一声重响!
二壮三百斤的身躯,砸在了地上。
陆沉拖著受伤身躯,紧紧握住钢刀,小心走到二壮跟前,毫不犹豫补了一刀。
至此!
二壮再无声息!
陆沉如释重负,看著二壮的尸体,他唏嘘道:
“要怪就怪你舅,对我起了杀心。”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在杂耍班其余人或惊恐、或呆滯的目光中,陆沉迅速在二壮身上翻找起来。
很快,一本蓝色封皮册子出现在陆沉手中。
他抬眼看去,封皮上写著三个古朴的字——莽牛诀。
与此同时,几行白色文字出现在莽牛诀上方。
【一本低级的內功心法——莽牛诀】
【习之,可入武道,踏入九品锻体境】
【可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