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浪拳法。
曾有先贤观大河有感,自滔滔浪花中感悟流水不绝之真意,创出的一门拳法。
这门拳法,不似八极拳之刚猛、不比形意拳之灵动。
其最大的特点,便是蕴含水之真意,滔滔不绝而延绵千里。
陆沉的记忆力十分夸张,盏茶时间內,已將整本拳谱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熟记於心。
灵纹脉络的破解时间尚未到达,雷兽皮的禁制还来不及恢復。
陆沉就已经放下拳谱,腰马合一,立身於练功房里,一招一式,一丝不苟的练了起来。
每一次出拳,都恰如其分,用尽了全力。
每一次气血涌动,都如大江大河,奔涌不息。
……
无人在意的练功房里。
陆沉挥汗如雨。
从晨露未晞,到大日高悬。
灼热阳光,从窗欞一股脑儿涌入房內。
闷热、逼仄空间里,陆沉不曾停下挥拳的动作。
一次次挥拳中,他明见本心。
神刀卫的出现,让陆沉的思想出现了些许问题。
平心而论,在帮司徒红红解决密信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全都是,神刀卫赶紧出手,查明一切,將那隱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绳之以法。
却没意识到,当险境加身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帮自己。
能带己身破开险境的不二法宝,唯有强大的实力。
诚然!
锻体境八重天的吴晶。
锻体境九重天的黑衣人。
对於目下的陆沉而言,十分强大,强大到不可战胜。
然而!
他们真的不可战胜吗?
陆沉在心中如是问著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不!
为了踏上武道之路,陆沉在杂耍班所得,一枚铜板都不敢乱花。
来到县城中,他寧愿吃硬干粮,寧愿扮成乞丐,如小丑般说著恭维的话语,只为吃一碗厚粥。
……
付出的诸般努力,难道仅仅是为了在面对强者的时候,如一粒蜉蝣望青天,望而生畏吗?
这不是陆沉想要的,也不应如此。
不论是神刀卫、或是武馆的招牌庇佑,都不是真正的安全。
唯有强大自己,当强大到拳冲四方,无可匹敌的地步,方为真正的安全。
轰——
一声巨响自脑海中响起。
连日来的不安与迷惑,一扫而空。
陆沉灵台清明,无有一点尘埃。
此刻!
他念头通达,再无其余。
哗啦——
哗啦——
这时,伴隨著陆沉每挥出一拳,都似有大浪翻涌,裹挟著一股绵延之气。
浊浪拳法,小成!
正当此时。
吱嘎——
房门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来。
一个穿著墨黑色练功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你浊浪拳法小成了?”
女子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沉,满脸错愕。
“小成了吗?”
陆沉收拳,脸色略显茫然。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在那一瞬间领会了何为『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之前还稍显阻塞的行气,在那一刻,瞬间通畅。
气机如江河奔涌,流淌其中。
“师姐,你是?”
陆沉不知女子是何人。
墨黑色练功服,真传弟子方有资格穿戴。
一声师姐自然是当得起。
“黎曼。”
“真传弟子排行第二。”
女子似是从错愕中没有回过神来,机械地报出了自己身份。
黎曼?
陆沉知道,县城中,有著眾多大族的存在。
但若是要选出一个最强的大族,那自然是非黎家莫属。
城南黎家,去天五尺。
甚至,有好些人,將花水县城称之为黎城。
其强大之处,可见一斑。
“陆沉见过二师姐。”
陆沉恭敬见礼。
黎曼此时从错愕中迴转,但还是有些诧异。
“陆师弟,你此前真没有练过浊浪拳法?”
“没有。”
陆沉摇摇头。
他要是早有外功傍身,岂会有险些被心法吸成人干的危险?
“不可能。”
黎曼撇撇嘴,满脸不信。
並非是黎曼不熟悉浊浪拳法满口胡言,反之,在浊浪拳法上,她是十足权威的存在。
七日小成,乃是黑水武馆开馆以来,修习浊浪拳法进阶最快的记录。
记录的保持者,不是別人,正是黎曼。
而今天,陆沉用半日时间打破了记录?
黎曼不敢相信。
她简短脑补后,很是自来熟的把手搭在陆沉肩膀上,坏笑道:
“陆师弟,我懂。”
“你之所以不承认练过浊浪拳法,就是想在师傅他老人家面前,一鸣惊人,好被看重是吧?”
陆沉面露无奈。
都什么跟什么?
这位黎师姐的思维,太过於跳跃了。
也不等陆沉反驳,黎曼用布满老茧的手掌,在陆沉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笑眯眯道:
“放心!”
“师姐非但会帮你保密,还会帮你在师傅面前建立好印象。”
事已至此,陆沉还能说些什么,也只能將错就错。
“那就多谢二师姐了。”
“誒,直接喊黎师姐。”
黎曼特意纠正了一句,二师姐、二师姐……总觉著被赵开山这个大师兄压一头,儘管是事实,但黎曼不喜欢听。
“?”
有什么区別?
陆沉稍显懵逼,不过还是顺从道:
“多谢黎师姐。”
闻言,黎曼瞬间眉开眼笑,旋即道:
“练功固然要紧,但也不能忘了吃饭。”
“走,吃饭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前院十数名学徒,正捧著装满麦饭的土碗,就著几条咸菜,大快朵颐。
瞅著黎曼从房中出来,他们悉数停下手中动作,站起身来,齐齐恭敬道:
“见过黎师姐。”
黎曼轻轻点头,算是有所回应。
这武馆,似乎……在阶级这一块,权威极了。
正值陆沉思忖的时候,人群中一个学徒,捧著用衣服包起来的饭碗,殷切凑上来。
“师兄,我叫章泰,看您在练功,我没敢打扰,帮您打了饭,这会还温热著呢。”
舔灵上线了!
陆沉朝著黎曼投去询问目光,后者隨意道:
“陆师弟,你在后院跟我们一眾弟子,一起用饭。”
“好。”
陆沉点点头,然后朝『舔灵』拱手道:
“抱歉,让你白白麻烦。”
舔灵倒也不恼,反而因为对他露出和善神色更加兴奋。
“不打紧,不打紧,师兄练功辛劳,快些去用饭,我章泰就不打扰了。”
说著,他端著包裹在衣服里保温的饭碗,恭敬退开。
陆沉跟著黎曼的脚步,很快跨过连接前后院的门洞。
“陆师弟,你要小心些,前院这群没天赋的螻蚁,时常妄想巴结到真传弟子,一步登天。”
黎曼眼中带著鄙夷之色,满不在乎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