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仓库中。
木桶內热气氤氳,药香瀰漫。
林轩赤裸著上身泡在深褐色的药汤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身上遍布著青紫交加的伤痕,有的地方已经破皮,血痂还未完全脱落,看上去触目惊心。
距离上一次药浴已经过去了四天,原本的伤势刚刚养好,他便迫不及待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铁身功的修炼方法看似自虐,但效果確实立竿见影。
每一次破而后立,他的皮肉筋骨都会比之前坚韧一分。
那种从身体深处滋长出来的强韧感,让他欲罢不能。
林轩闭上眼睛,默运铁身功的心法口诀,引导药力渗入体內。
药汤中那些苦涩温热的药力,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游蛇,顺著皮肤上的伤口、毛孔,一点一点地钻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初时有些刺痛,隨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沿著经络缓缓流淌,浸润著每一处受损的筋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的伤势正在一点一点地修復。
身上伤口在不断癒合,皮肉筋骨变得更加坚韧。
他的身体就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坯,每一次锤击都会留下痕跡,但每一次回炉重烧,都会变得更加坚硬。
时间在修炼中不断流逝。
大半个时辰后,药汤从滚烫变得温热,顏色也淡了不少,药力已经被林轩的身体吸收殆尽。
林轩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木桶中站起身来,水珠顺著结实的肌肉滑落。
低头看去,身上的伤痕虽然还在,但青紫已经消退了大半,破皮处的新痂也已经开始鬆动,露出下面浅嫩却坚韧的新生皮肤。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咔”几声轻响,浑身舒坦。
“不枉我花费那么多银子,效果確实不错。”林轩轻声呢喃,眼中带著几分欣喜。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乾身体,换上一身乾爽的衣衫,坐回太师椅上。
隨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心中却开始盘算起另一件事。
铁身功的药浴,花费不菲。
铁身功的秘籍中附带著几张修炼用的药方。
林轩拿著药方去药铺抓药,一副药材就要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大半月的开销了。
而他修炼铁身功,每四到五天就需要泡一次药浴,算下来一个月至少要五六次,光是药材就要花掉十几两。
这还只是刚开始,药方上的药材还算普通。
等他铁身功入了门,进入第一层之后,需要的药材会更贵、更稀罕,到那时一副药怕是三五两银子都打不住。
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要二十两银子往上。
而他如今的收入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两。
就算最近收回了交界商户的月钱,再加上商户们识趣地多送了些礼,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二十两齣头的进帐。
这些银子,既要养家,又要应付日常开销,还要拿出大部分来买药材。
林轩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一个码头小头目的收入,恐怕不足以支撑他这样高强度的修炼。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要么想办法多搞银子,要么就只能放缓修炼进度,靠修改器来提升铁身功。
可修改器的充能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黑虎拳突破第二层后需要充能五天,突破第三层后需要充能二十天,突破第四层后所需的充能时间只会更久。
修改器的每一次提升机会都极为珍贵,用在铁身功这种可以靠银子硬砸的横练功法上,多少有些浪费。
能靠银子解决的问题,最好別动用修改器。
可银子从哪里来呢?
林轩靠在椅背上,目光沉凝,脑海中盘算著各种可能的路子。
码头上的油水已经被他榨得差不多了,再往上压商户们,只会適得其反。
瓦子街那边虽然被他贏下了边界,但雷寒的人还在盯著,暂时不好把手伸过去。
帮里倒是有些来钱快的门路,比如放贷、收保护费、帮人摆平事端。
但这些要么需要人手,要么需要背景,他一个小头目,根基尚浅,贸然插手只怕会惹来麻烦。
正思索间,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兴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急切,拱手道:“轩哥,孙爷那边派人来传话,请您去他府上一趟。”
林轩微微一怔:“现在?”
“传话的人说,孙爷请您务必今天过去,好像有什么要紧事。”孟兴道。
林轩沉吟片刻,站起身来。
孙威是他的顶头上司,这段时间对他颇为照顾,铁身功也是孙威给的。
现在孙威有请,他自然不能不去。
“知道了,我这就去。”林轩整了整衣衫,拿起桌上的茶碗又喝了一口,迈步朝门外走去。
走出仓库,夕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码头上的力工们已经收工散去,只剩下几个值夜的帮眾在四处巡视。
林轩踏著暮色,朝孙威的府邸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思量。
孙威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
是堂口那边对他的態度有了定论?还是雷寒那边的局势有了新变化?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找他聊聊?
不管怎样,去了就知道了。
林轩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孙府。
孙威的府邸位於湖乐街,虽不算如何奢华,却也颇为气派。
两扇朱漆大门敞开著,门楣上掛著“孙府”二字匾额,笔锋遒劲。
门前站著两名赤蛇帮的帮眾,见了林轩连忙抱拳行礼。
“轩哥,孙爷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林轩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一名青年男子从门房处迎了上来,拱手道:“请隨我来。”
林轩认得此人,是孙威身边的亲信,名叫孙安,据说是孙威的远房侄子,专门负责孙府的內务。
他点了点头,跟著孙安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沿著青砖铺就的迴廊往里走。
一路上灯火通明,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將暮色驱散了几分。
孙安在一座议事厅前停下脚步,侧身道:“林兄,到了。”
林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迈步跨过门槛。
议事厅比他想像的要宽敞许多,正当中摆著一张紫檀木长桌,两侧各置数把太师椅。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案几上摆放著青瓷花瓶,虽然谈不上雅致,却也显出几分气派。
大厅內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轩目光一扫,眼中掠过一抹精光。
在座的四人他全都认识。
靠左首第一位坐著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留著三缕短须,一双眼睛细长而有神,名叫赵衡。
赵衡旁边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条粗大的金炼子,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此人名叫刘力,管著两条街的酒楼和赌坊,是孙威手下资歷最老的头目之一。
对面坐著两人,一个是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皮肤黝黑,手指粗短有力,据说以前是个铁匠,后来入了帮派,名叫周铁。
另一个则是白白净净的中年男子,看著像个商贾多过像帮派中人,名叫钱友良。
孙威手下共有五个小头目,加上林轩,今日便全部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