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虎煞的威力確实惊人,但消耗也太大了。
林轩低头看著尸体,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自己吸收护身符的事情已经被发现。
这人的到来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搜了搜。
尸体身上很乾净,除了一套僧袍和那双布鞋之外,几乎没有隨身携带什么东西。
林轩翻找了一阵,只摸到一块冰凉的铁牌。
铁牌不大,长约两寸,宽约一寸,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正面刻著两个字——“静心”,笔锋刚劲有力,像是用刀剑直接刻上去的,边缘还带著些许毛刺。
林轩瞳孔微缩,虽然之前他就有所猜测,但证实静心身份后他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杀了静心,法衍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其背后恐怕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不过好在从刚刚静心的话可以看出来此人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通过那些护身符的残余气息追踪而来。
法衍寺不一定知道他的存在。
林轩深吸口气將铁牌翻过来,背面刻著一尊神像。
那神像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它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环绕著古怪的纹路,像是火焰,又像是藤蔓,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最奇怪的是,看久了之后,林轩竟觉得那神像的眼睛似乎在盯著自己,后背微微发凉。
就在林轩端详铁牌的时候,一股清凉的气息忽然从令牌中涌出,顺著手掌传入体內!
林轩心中一惊,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清凉气息涌入体內,沿著经络流向右手掌心。
林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黑色印记正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气息,像是一块乾涸的海绵遇到了水。
他连忙集中注意力看向面板。
充能时间:22天。
数字开始跳动——21、20、19……
每跳动一下,林轩就能感觉到令牌中的清凉气息减少一分。
那股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仿佛无穷无尽。
15、10、5、2……
数字停在了“2天”。
与此同时,令牌中的清凉气息彻底耗尽。
林轩睁开眼,將令牌举到眼前。铁牌的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冰凉沉手,正面刻著“静心”,背面刻著那尊诡异的神像。
但那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消失了,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铁牌。
“二十二天缩短到了两天。”林轩喃喃道,眼中满是惊喜。
一块令牌,直接缩短了二十天的充能时间,这比护身符提供的清凉气息还要多。
林轩將令牌放回到静心尸体上,心中思绪万千。
拜神教。
静心临死前提到过这个名字。
从他施展的“金身”、口中的“神力”、还有这枚令牌来看,这个所谓的“拜神教”绝非寻常的香火寺庙。
静心的实力,至少在吴渊之上。若不是虎煞出其不意,今晚倒下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拜神教到底是什么组织?”林轩心中疑惑,却没有时间深究。
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这具尸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孙安提著灯笼,带著十来名侍卫走了过来,隔著院墙问道:“林少侠,出什么事了?我们听见有动静。”
林轩心中一凛,面色不变,朝院外淡淡道:“没事,我在练功而已,你们回去吧。”
对孙府的人他不太信任。
孙安脚步一顿,有些犹豫:“林少侠,您真的没事?我们方才听见……”
“我说没事。”林轩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孙安沉默了片刻,终於应了一声,带著人离去。
院外重新安静下来。
林轩鬆了口气,快步走进屋中,从床底找出一个布包,里面是这些天积攒下来的、已经被吸乾了神力的护身符。
他將这些护身符全部倒出来,又將静心的尸体用床单裹好,用绳子捆紧。
夜色深沉,月光暗淡。
林轩背起静心的尸体,提著那包护身符,悄无声息地翻过孙府的后墙,沿著偏僻的小巷朝城南走去。
他记得城南有一条河,河水深不见底,是拋尸的好地方。
一路上,林轩小心翼翼,避开了巡夜的更夫和零散的行人。
他的清风步虽然还没突破第一层,但用来赶路已经足够,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城南的河边。
河水黑沉沉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波光,看不到底。
河两岸是荒草丛生的乱石滩,白天都少有人来,夜里更是寂静无声。
林轩將静心的尸体和那包护身符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又从河边捡了几块沉甸甸的石头,用绳子绑在一起,系在尸体上。
確认绑紧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將尸体连同石头一起推入河中。
“噗通——”
水花四溅,尸体沉入水中,很快便被黑沉沉的河水吞没,消失不见。
河面上只剩下几圈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很快就归於平静。
林轩站在河边,盯著水面看了片刻,確认尸体没有浮上来,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他没有发现,河对岸的阴影中有一道纤细的人影静静地站著。
她从林轩离开孙府开始便一路跟著,亲眼看著他背尸、绑石、沉河,將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秀丽,皮肤白皙。
她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繫著一条黑色腰带,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上去干练而英气。
她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有意思。”她低声说了一句,脚尖轻点,整个人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般掠出,身影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移动。
她脚步极快,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几个起落间,她已经穿过数条街巷,来到城北一座幽静的平房大院前。
院门虚掩,她推门而入。
院中种著几棵青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月光下,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姿態悠閒,仿佛在赏月。
老者看上去六七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极为明亮,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腰间隨意地繫著一条布带,整个人透著一股淡泊从容的气质。
女子快步走到老者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师父。”
老者放下茶杯,微微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女子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激动,声音却压得很低:“师父,拜神教那个静心和尚被人杀了。”
老者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谁杀的?”
女子道:“赤蛇帮一个叫林轩的年轻人,就是最近接任大头目的那个。”
老者眉头微挑,来了几分兴趣:“仔细说说。”
女子將从法衍寺跟踪静心开始,到孙府院中观战,再到河边沉尸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她描述得极为详细,连林轩施展虎煞时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老者听完,沉默了良久。
月光下,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轻轻敲著藤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老者眼中精光闪烁,“这林轩倒是个人才,静心的实力,在拜神教中虽然不算什么,但在南阳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把好手。
林轩年纪轻轻就能將其击杀,足见此子天赋不凡,心性也够狠。”
他转过身,看著女子,眼中带著几分深意:“拜神教那边,不会善罢甘休。静心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开,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查。
这个林轩,恐怕会有麻烦。”
女子沉吟片刻:“师父,我们要不要提醒他?”
老者摆了摆手:“不急。先看看再说。”
他顿了一下,又道:“你多关注一下这个林轩。他若是能活下来,日后未必不能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女子抱拳:“明白。”
老者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茶杯,神態悠閒:“去吧,夜深了。”
女子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院子。
月光下,老者的目光透过竹影,望向城南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