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看著她专注的侧影，没有打扰这份属於她的寧静时刻，也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养神。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平稳嗡鸣，和献祖灵偶尔因窗外奇景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惊嘆吸气声。
    ......
    两小时后。
    飞机平稳降落在黄花机场。
    走出机舱，踏上星城的土地，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丝不同於金陵的湿润和微辣气息。
    叶凡提前联繫好的mpv早已在到达厅外等候。
    司机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看到他们出来，连忙下车帮忙放行李。
    “上车，去县城。”叶凡对司机说了一声，便带著还有些沉浸在飞行余韵中的献祖灵坐进了宽敞舒適的后座。
    献祖灵的家在距离机场约两小时车程的一个小县城。
    车子驶离机场高速，匯入通往县城的国道。
    或许是昨晚失眠的疲惫终於袭来，加上飞行和陌生环境带来的精神消耗，车子开动不到十分钟，献祖灵的小脑袋就开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
    最终，她身体一歪，毫无防备地靠在了宽敞的座椅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叶凡侧头看著她安静的睡顏，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她座椅的角度，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些，又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示意司机將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自己也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车子在不算平坦的国道上行驶著，轻微的顛簸成了最好的摇篮曲。
    献祖灵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外是陌生的县城街景，天光已经有些暗淡。
    她下意识地转头寻找旁边的身影——座位空著！
    “！”献祖灵的心猛地一沉，瞬间睡意全无，脸色有些发白。
    一种被独自遗弃在陌生之地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慌张地扒著车窗向外张望。
    下一秒，她悬著的心重重落回了原地。
    车外不远处，叶凡正背对著车子，倚在路边的电线桿旁，低头专注地看著手机屏幕，暖黄的路灯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那份熟悉感驱散了所有不安。
    她连忙拉开车门，有些急切地下了车。
    听到动静，叶凡抬起头，收起手机，脸上带著自然的笑意：“醒了？这一路睡得可真沉，饿了吧？”
    献祖灵不好意思地绞著手指，小声解释：“对...对不起，我昨晚有点失眠了。”
    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微哑。
    “哦？失眠了？”叶凡挑了挑眉，“那正好！这顿饭你请客，就当补偿我一路当你的『靠枕』，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献祖灵想都没想，立刻用力摇头，脸上带著点急於“赎罪”的认真。
    “行，那走著！”叶凡招呼一声，两人重新上车。
    车子启动后，叶凡想起她说的失眠，隨口问道：“怎么突然失眠了？是国庆兼职太累了吗？”
    献祖灵身体微微一僵，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没...不是...就是我自己...”
    她含糊其辞，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显然不想深谈。
    叶凡瞥见她低垂的脑袋和迴避的姿態，心下瞭然，没有追问。
    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饿坏了，快指路吧，去哪吃？说好了，別挑贵的，我就想吃你们这儿地道的路边炒菜，越『苍蝇馆子』越好！”
    听到这个要求，献祖灵抬起头认真辨认著窗外熟悉的街道。
    她对县城的路很熟，很快就指著一个方向：“那...那往后面开吧，我知道一家，味道很好的！”
    车子在她指点下，拐进了一条热闹但略显陈旧的小街，最终在一家门脸不大、掛著“老周湘菜”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下。
    油烟混合著浓烈的辣椒香气从店里飘散出来，正是叶凡想要的市井烟火味。
    “就这儿啦！”献祖灵眼睛亮亮地说。
    叶凡让司机自己解决晚饭，然后和献祖灵走进了小店。
    店里空间不大，只摆著几张方桌，地面有些油腻，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三三两两的本地食客正吃得热火朝天。
    “点菜吧，点两个你们这儿最有特色的。”叶凡把菜单推给献祖灵。
    献祖灵熟稔地点了三个菜：油亮喷香的辣椒炒肉、红彤彤盖满剁椒的硕大鱼头、还有一小碟咸香下饭的湘西外婆菜。
    叶凡又加了两瓶冰镇可乐。
    菜上得很快。
    辣椒炒肉鑊气十足，肉片滑嫩，辣椒鲜辣；剁椒鱼头鲜香扑鼻，鱼肉吸饱了汤汁，嫩得入口即化；外婆菜咸辣爽口，是下饭神器。
    叶凡吃得额头冒汗，却连连称讚：“地道！好吃！”
    前世对湘菜的偏爱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献祖灵看他吃得香，也放鬆下来，小口小口地吃著，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二十分钟后，两人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说好了献祖灵请客，叶凡便悠閒地坐在一旁，看著她走到收银台前。
    老板算了算，一共六十多块。
    献祖灵仔细地数了钱递过去。
    付完钱转身走回来，刚要跟叶凡说可以走了，结果一张嘴：“嗝...”
    一个浅浅的、带著可乐气的饱嗝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
    “！！！”献祖灵瞬间僵住，整张小脸“唰”地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
    她猛地用手死死捂住嘴，头几乎要埋到胸口里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都红透了。
    “噗...哈哈哈！”叶凡看著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情大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起手，带著满满的包容和宠溺，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吃饱了就好。”
    叶凡这一揉，献祖灵那颗小脑袋埋得更低了，只露出红得滴血的耳朵尖，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司机早已吃完在车上等著了。
    叶凡笑著拉开车门：“走吧，小导游，指路回家。”
    其实叶凡清楚献祖灵家的位置，但他没说，而是让她给司机指路。
    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体贴，让她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掌握一点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