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与他们相仿的青年,不过身材倒是有些胖,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里,脸上带著一种介於慵懒和专注之间的神情。
正饶有兴致地听著张浪对吴少杰的“控诉”,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吴少杰见状,立刻会意,连忙起身,对著叶凡介绍道:“老叶,正好,给你正式介绍位新朋友。”
他指向那位青年,语气里带著几分熟稔:
“这位是江逸,咱们金陵地產建筑界的『太子爷』——『金陵一建』江家的公子。”
介绍完叶凡这边,他又扭头对那位叫江逸的青年笑道,语气隨意:
“江逸,这位就是我最近老在耳边跟你念叨的那个『神人』,叶凡,叶老板。我凡哥,本事大得很。”
“你好,江兄。”叶凡神色自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金陵一建”的名头他当然听过,那是扎根金陵几十年、底蕴深厚的地產建筑巨头,关係网盘根错节,能被称为“太子爷”的,分量绝对不轻。
“叶兄太客气了,叫我江逸就行。”江逸也笑著站起身,伸出手与叶凡握了一下。
他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沉稳乾燥,给人一种踏实感,笑容也显得真诚,没有太多浮夸的客套。
叶凡落座后,顺势接过侍者新斟的一杯清茶,笑道: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为了我买別墅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还劳烦江兄弟亲自跑这一趟。”
“哎,叶兄你这就太见外了啊!”
江逸闻言哈哈大笑,声音爽朗。
顺手从桌上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然后斜著眼,用夹著烟的手指虚点了点旁边的吴少杰和张浪,吐槽道:
“我其实早就想上老吴这儿来白嫖一顿下午茶、顺便看看江景放鬆放鬆了,奈何他丫的铁公鸡一个,抠门得很,就是死活不主动开口邀请。”
他又瞥向张浪:
“还有杂毛浪这傢伙,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死哪儿野去了,想逮都逮不著。”
他笑著对叶凡说:
“今天我可全是沾了你叶兄的光,才好不容易逮著机会,能正大光明地过来宰他一顿好的,哈哈哈......该说谢谢的是我!”
一听到江逸又熟稔地叫出那个標誌性的外號“杂毛浪”,张浪的少爷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一拍桌子,笑骂道:
“滚蛋!江逸你大爷的!我这『浪少』的江湖名號还要不要了!”
江逸故意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咳咳咳......注意素质,注意影响啊!咱们这儿可有正经名牌大学生在呢,別带坏了人家叶兄。”
看著几人毫无包袱、熟稔至极地互相揭短打趣,气氛轻鬆而真实,叶凡唇角微勾,心中对这位初次见面的江逸,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几分切实的好感。
说实话,单从外表看,江逸这人身上的穿著打扮,实在“极不考究”,甚至可以说有些过於隨意了。
下身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浅蓝色水洗牛仔裤,款式甚至是前两年流行的微束脚款,边缘有些轻微的磨损,显然是常穿的旧物。
上身套著件简简单单的纯棉白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
脚上踩著一双平平无奇的国產经典款板鞋,刷洗得很乾净。
全身上下,虽然整洁清爽,但確实找不出任何一个彰显身份的奢华logo,也没有刻意追求什么潮流单品。
这身行头,扔在大学校园里,就是个清爽乾净的学长。
走在普通商业街,就是个寻常的年轻人。
要是换个不知情的外人,谁敢相信,眼前这个毫无架子、笑得一脸阳光甚至带点“肥”气的青年,竟然是“金陵一建”的太子爷?
能跟吴少杰、张浪这群眼高於顶的顶级二代混成死党,言谈举止间毫无隔阂,却又偏偏保留著这份近乎“返璞归真”的低调与隨意,没有半点浮夸的紈絝气。
这个江逸,要么是极度聪明,懂得藏锋。
要么是心性如此,不屑於那些外在装饰。
无论哪种,都说明他是个有意思、有內容,且绝对值得深交的人物。
心中念头转过,叶凡端起面前那杯真正属於这间茶楼的、汤色清亮的龙井,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雅。
......
吴少杰在一旁,优哉游哉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指著江逸,对著叶凡哈哈大笑道:
“老叶,我跟你说,江逸这小子绝对是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一朵......不,一个奇葩!”
他语气夸张:
“这货家里,那是真......贼几把有钱,金陵搞建筑的,谁不得看他家几分脸色?但特么的,他也真贼几把抠门!”
“能蹭的绝不自己买,是他的人生信条之一,天天就琢磨著怎么蹭我们这帮人的下午茶、晚饭、夜宵。”
说到这,吴少杰促狭地挑了挑眉,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语气里满是调侃和“揭老底”的兴奋:
“而且啊,这奇葩还有一个外人不知道的、堪称顶级的『大爱好』——收集豪宅!”
“不是买,是『收集』信息,实地『踩点』!”
他瞥了一眼江逸脚上那双鞋:
“他跟大多数喜欢烧钱玩跑车、收藏名表、追女明星的二代不一样,他就对房子,尤其是顶级豪宅,情有独钟,研究得比自家楼盘还上心。”
吴少杰越说越来劲: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穿著脚上这双不知道从哪个復古集市淘来的、倒了不知道几手的、上世纪九十年代风格的『破』板鞋,去死命踩踏、感受那些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豪宅里,光可鑑人的进口实木地板、义大利大理石,或者波斯地毯!”
他学著江逸可能有的语气:
“用他自个儿那套歪理说,这叫『用最平民的装备,体验最极致的阶级跨越感』,顺便检验一下建材的耐磨度!你说说,这癖好,损不损啊?变態不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