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人是抱著凑热闹、试胆的心思前往湖景小区的,而后两人则是希望能在小区里拍到些热点,赚点流量,凑够下学期的学费。
五个人就这么走进了湖景小区中。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隨著他们踏入二期一栋的地界,周围逐渐冷清下来,陷入了一片死寂。
身后的街道上,路灯还亮著,但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照不到他们脚下的路。
远处那几声狗叫也停了,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整个空间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罩子扣住了,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面。
萧平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两只手掌在手臂上搓了搓,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他的口中呼出一股白气,像是冬天才会有的那种。
“怎么感觉周围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现在不是夏天嘛。难不成这小区真……”
“別自己嚇自己。”姚白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打断了他。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平静。
“这湖景小区靠近三江湖,夜晚陆地降温快於湖水,湖风转陆风,湖面凉气持续吹向小区这边,湖边又没什么绿化,热量不易堆积,这才使得小区附近凉爽许多。”
前方的刘大胆在听到姚白嘰里咕嚕地说了一大堆话后,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在说啥子?听不懂。”他上下打量了姚白一眼,“你们该不会是怕了吧?”
姚白的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分。“谁怕了?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平拦了下来。萧平訕笑著上前一步,挡在姚白身前,语气里带著一种討好的意味。
“確实,这周围阴森森的,除了刘大哥,谁不害怕啊?”
刘大胆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他把手搂在了小琴的腰部,小琴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说了一句“討厌”,但没有把他的手推开。
“哈哈哈!跟在我后面跟紧了!”刘大胆转过头,朝萧平扬了扬下巴,“记得多拍一点我帅气的英姿!”
姚白有些气愤地拉了拉萧平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完?”
萧平也压低声音,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儘量別起衝突。现在除了刘大胆,谁还愿意半夜和我们进这个鬼地方?”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姚白的脸。
“还有,你这副性子最好改一改。恐怖片里面,你这种人死得最快。”
姚白冷哼一声,把头偏到一边。“恐怖片恐怖片,一天到晚恐怖片。我看你就是看恐怖片看魔怔了。”
萧平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在这並不怎么和谐的氛围里,五个人走到了湖景小区二期一栋的大楼前。
整栋楼孤零零地立在湖边,楼体外墙的涂料已经褪了色,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户亮著灯。
刘大胆站在楼前,仰头看了一眼顶楼。“就这儿?”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屑,“也没什么特別的嘛。”
小琴搂著他的胳膊,身体贴得很紧,不知道是真的害怕还是在撒娇。
吴三桂站在刘大胆另一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照进楼道里。楼道口的铁门半敞著,楼里乌漆麻黑一片。
萧平把摄像机端起来,镜头对准了那扇铁门。他的手指按在开机键上,犹豫了一下,按了下去。摄像机的屏幕上亮起画面,楼道里的景象出现在小小的屏幕里。
姚白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攥著背包的带子,抿著嘴唇没有说话。
刘大胆第一个走进了1单元的楼道里。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每一步都很重,像是在宣示自己的存在。小琴跟在他后面,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吴三桂拿著手机走在第三位。萧平举著摄像机跟进去,姚白走在最后。
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坏了。不管他们怎么跺脚,怎么咳嗽,灯都没有亮。只有吴三桂手机手电筒的那一束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照出墙皮脱落的斑驳痕跡。
墙面上有人用喷漆写了一些字,但年代太久,字跡已经模糊不清了。
地上散落著一些垃圾,空饮料瓶、烟盒、碎玻璃,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萧平把摄像机举高,镜头扫过楼道里的每一处。他把眼睛贴在取景器上,透过镜头看世界。
那样会让他觉得安全一些。
仿佛隔著一层玻璃,那些不好的东西就碰不到他了。
五人在一楼的楼道里四处观望。
头顶的日光灯管碎了几根,剩下的几根也蒙著一层灰,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这一层除了老旧一些,並无什么异样。
他们试著搭乘电梯。电梯门口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按键面板上的按钮已经按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卡死了。
吴三桂伸手按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
刘大胆抱怨了一句:“这小区难道就没物业的吗?”
吴三桂在一旁耸了耸肩膀:“我敢说这栋楼早就废弃了,哪还有物业?”
五人並不想就此离开。刘大胆转身朝著楼梯间的方向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安全通道的门半敞著,门上的把手生了一层锈,摸上去粗糙得扎手。
他们顺著安全通道往上走。
五人的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噠噠噠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每一步下去,回音都会在楼道里弹跳好几次,像是有人跟在后面走著同样的步伐。
声控灯全部失灵,只有吴三桂手机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安静,漆黑。五人之中只有刘大胆迈出的脚步最大,鞋底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像是在故意製造声势。
其他人被此番环境渲染,变得有些畏畏缩缩,步子轻了很多,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毕竟在这栋废弃大楼的楼道里,谁也不知道安全通道的下一个拐角,会不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等著他们。
刘大胆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发出一声嗤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嘴,大喊出声。
“啊!!!!!!”
偌大的喊叫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像一颗炸弹在封闭空间里引爆。声音撞在墙壁上,来回弹了好几次,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身后的四人被嚇得几乎同一时间跳了起来,小琴尖叫了一声,吴三桂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姚白攥紧了背包带子,萧平的摄像机晃了一下,画麵糊成了一片。
刘大胆指著他们大笑起来,笑声在楼道里迴荡。“看你们这是什么样子?就是个废弃的楼房,至於这么胆小吗?”
他转过身,一边往上走一边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说教的味道。
“作为唯物主义的坚实拥护者,你们与其担心下一个拐角会不会有鬼,不如担心会不会有逃犯躲在这里面。要是真有逃犯,我刚才那一嗓子,绝对能把那逃犯的命给嚇少十年。”
小琴鼓著腮帮子,一拳头捶打在了刘大胆的后背上,声音又气又恼。
“我看你是要把我的命给嚇少十年!”
其他三人也多少用著埋怨的眼神看著刘大胆。吴三桂摇了摇头,姚白抿著嘴没有说话,萧平把摄像机重新端稳,画面里还在轻微地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