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布斯闭上眼睛，掐住自己的人中，深吸一口气。
    澎湃s1刚刚经歷了续航门，虽然危机公关稳住了局面，但口碑一定没那么爆了。
    他原本指望澎湃s2能打一个翻身仗，14纳米工艺，性能翻倍，功耗降低30%，一举扭转局面。
    但现在，25%的良率，意味著这颗晶片根本没法量產。
    关键是这个晶片也没提升太大，整体的架构没有改。
    只是简单的从台坤电22nm换成了华星14nm。
    “雷总，”助理小心翼翼地说，“晶片团队的王总在外面，想跟您匯报……”
    “让他进来。”
    王新安推门进来，脸色也有点慌张。
    他是澎湃晶片团队的负责人，从s1到s2都没有顺利过。
    但此刻，他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毕竟只是简单改动了一下就失败了，他似乎並不具备独立造芯的能力。
    他真的很想去华星半导体或者海思半导体进修一下，但奈何……没有机会。
    “雷总，s2的流片失败了。”
    他的声音有点慌。
    “良率只有25%，主要问题是……工艺不成熟，华星半导体的14nm產线我们吃不透。
    还有就是设计上也有问题，有几个模块的时序收敛没做好……”
    雷布斯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想知道他能编什么理由。
    他第一次对王新安，有了不信任的感觉。
    毕竟王新安作为大米半导体的功臣，在合同期结束以后，主动带领团队跳槽到了大米半导体，雷布斯很感激他。
    但现在……
    至於原因，只能说他连找个理由都不会找，华星半导体的14nm工艺非常成熟，这是行业的共识。
    但在他那里，却成为了主要原因……
    王新安继续说：“我们分析了原因，再给我们三个月，我们可以重新设计，把问题模块改掉。
    良率应该能提升到50%以上……”
    “50%？”雷军打断了他，“75%才能量產。50%和25%，有什么区別？”
    王新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此时雷布斯也已经开始发火。
    “5亿。”雷布斯怒吼道，“5个亿，就换来25%的良率。”
    他看著王新安：“你知道这5亿，能买多少高通晶片吗？能买多少华星半导体的晶片吗？”
    王新安低下了头。
    “我要是让你从头设计一款14nm晶片我也不说什么。
    只是让你们修改一下电路，结果……”
    “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
    雷布斯此刻有些生气，为了让大米的造型之路顺利一点，各种方法，连一些土方法都试了。
    结果……
    ……
    王新安离开后，雷布斯一个人静静地想了很久。
    要不要斩杀他，然后从联发科或者海思半导体那边挖过来一个新的技术大牛。
    不过，这需要时间，但现在大米公司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沈飞”的名字，犹豫了很久。
    上一次找沈飞，是在大米5c发布之前。
    他想加入伏羲生態，这是他第三次提。
    沈飞答案依旧是“等澎湃s2真正量產再说”。
    现在澎湃s2流片失败了，他还有脸去找沈飞吗？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了，毕竟14nm流一次片的成本可比22nm贵得多，几乎是翻倍。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沈总，有时间聊聊吗？”
    发送。
    消息发出去了，但雷布斯盯著屏幕，迟迟没有收到回復。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也是，华星半导体和下面的晶片厂都是他的，大米流片失败的消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他给人事部经理髮完消息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飞回覆：“隨时。”
    雷布斯看著这两个字，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以为沈飞会拒绝，或者至少会问“什么事”。但沈飞只说了一个词:“隨时”。
    让他瞬间惊喜了起来，看来华星对他们的態度已经转变，他们的自研能力已经得到了认可。
    他立刻拨通了沈飞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秒，接通了。
    “沈总，很抱歉打扰您。”
    沈飞瞬间听出了雷布斯的疲惫，不过他並不吃这套。
    “没事，我还没下班。”沈飞故意装出没听懂话里的意思，“雷总，出什么事了？”
    雷布斯苦笑了一会，看来又是他多想了。
    想了好久，他发现只有摊牌，毕竟没有別的选择。
    “澎湃s2流片失败了。良率25%。”
    “25%？”电话那头，沈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仿佛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
    “这么低？”
    “对。”雷布斯苦笑，“华星的14nm工艺，我们吃不透。
    设计上也有问题。再给我们三个月，能提到50%，但75%……很难。”
    沈飞没有说话。
    雷布斯犹豫了很久，说出了那句他不想说、但不得不说的话：
    “沈总，澎湃s2遇到麻烦了。
    我们已经证明了研发能力。
    s1质量有点问题，但至少跑起来了。我想……加入伏羲生態。”
    电话那头依旧安静。
    雷布斯的心跳加速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几秒后，沈飞开口了：“雷总，我上次说过。等澎湃s2真正量產再说。
    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自己要先证明自己。”
    雷布斯的心沉了下去。
    “s1量產了，小问题，s2流片失败了，都是小问题。”
    沈飞的声音没有任何嘲讽，毕竟在半导体行业，流片失败再正常不过。
    “雷总，失败一次，你就省下面子来找我，而不是继续研发，你觉得遇到问题你会坚持下去吗？”
    雷布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毕竟他確实是想让华星救他，然后快速推出s2系列，让米粉们放心。
    “我不是在嘲讽你。”
    沈飞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是说，大米的自研晶片之路，还很长。
    伏羲生態不是收容所，不是谁都能进的。
    华星的架构，是华星几百个工程师花了很久的时间打磨出来的。
    联发科和高通都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用上的，你们隨隨便便就能进入，这对他们是不是不太公平。
    而且一颗晶片而已，雷总，我已经够放水了。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
    雷布斯依旧无法回话，毕竟这不是放水，而是放海。
    “雷总，我建议你继续做澎湃。”
    “做到真正的量產，做到真正的稳定，不说有多大的竞爭力，只要量產到那时候，伏羲生態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雷布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沈总。”
    掛了电话，雷布斯靠在椅背上，感受到了巨大的无力，还是得挖人。
    不过在这之前，王新安还是必须得挑大旗，他坐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打给王新安。
    “新安，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