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戴夫.伯克把最后一份邮件標记为“已读”，然后关掉电脑屏幕。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处理了一天的文件，真的是劳累呀！
    这就是如今的安卓项目组！每天大家都在无穷的“忙碌”中，这种忙碌是值得的！
    安卓项目的开发速度非常快，可玩性也是行业领先水平，世界再一次证明了选择的重要性。
    他看了一眼手錶，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里克，今晚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法餐厅，鹅肝不错。”
    电话那头还是有点犹豫，毕竟tensor晶片的开发非常紧迫。
    不过戴夫.伯克一直约他，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好久才开口：“几点？”
    “六点半。地址我发你。
    不要总那么忙於技术钻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有转机。”
    掛了电话，伯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掂了掂，塞进公文包。
    他对著办公室的玻璃门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如果今天能成，那他的收入又要增加了！
    …………
    晚上六点半，帕洛阿尔托，一家门面低调的法餐厅。
    里克·奥斯特洛赫准时推门进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裤、运动鞋，典型的硅谷工程师打扮。
    但脚上那双鞋是限量版，限量版到硅谷没几个人买得起，也就是谷歌重视晶片的开发，否则……
    一进门，戴夫.伯克的秘书就领他前往了包间。
    里克走进去，坐下，发现桌上没有餐盘，没有刀叉，没有红酒。
    只有两个文件夹，並排摆著，像两具等待解剖的尸体。
    “不是说法餐？”里克皱眉。
    伯克笑了，靠在包间的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先谈事，再吃饭。饿不死。
    我想你也没有那么著急吧？”
    里克盯著那两个文件夹，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觉。
    他认得其中一个，那个是谷歌內部標准的蓝色，上面印著“机密”两个大红字。
    另一个是白色封皮，没有任何標识，但他觉得那个里面藏著一个秘密
    “这是什么？”他的手指在白色文件夹上点了一下。
    “翻开看看。”
    里克翻开文件夹，里面的內容堪称爆炸，他的眼睛从左扫到右，然后停住，瞳孔瞬间收缩。
    表格上的数字像一把锤子，砸在他最骄傲的地方。
    安卓系统部门原本每年研发经费需10亿到15亿美元，包含安卓系统全研发、核心应用框架及生態適配，现在每年研发经费10亿美元。
    但现在外包给华星后，成本降到2亿，不再需要额外申请资金，而且效率还提升了40%。
    “这不可能。”里克的声音有些发紧，“安卓系统是我们最核心的竞爭力，你怎么能这样做？”
    戴夫.伯克没有回答，只是翻到第二页。
    上面是一张组织结构图，安卓部门的每一个小组、每一个负责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年薪，列得清清楚楚！
    第二页则是他们的项目奖金！
    “你们安卓部门，每年申请10亿研发经费。”
    里克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整个谷歌各个部门都不可能干净，那大家最多就是小贪一点，但安卓却……
    他死死地盯著对方，但伯克只是把翘著的腿放下来，然后继续品著咖啡。
    里克继续愤怒地指著他:“你知道你在是在做什么吗？
    你们真正做核心开发的，一个人都没有，你们只需要把文件代码包含成安卓就可以。
    “那你们其他人呢？在写文档，在开那些无效的会议？”
    戴夫·伯克再一次摆了摆手：“no，华星那边把安卓底层重构了一遍，包括外面的壳，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发布新版本。”
    但是，安卓的性能追上ios了。
    不要急著嘲讽我，我们在庆祝『自主创新』的时候，你们部门在干什么？
    咱们都是一样的！”
    里克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自己在开公司大会时，对方在匯报每季度的“技术突破”、每年的“战略成果”、每次发布会上的“行业领先”。
    当时他就有点质疑，但如果安卓是外包的，那这一切……
    一切就说得通了！
    “你是说，我们一直在骗董事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伯克嘴角微微翘起，对方上道了，但他摊开双手：“不是你们在骗，是我们在骗。
    我签的合同，我找的华星，我安排的对接。
    董事会只知道安卓系统变好了，不知道是怎么变好的。
    而你们部门……”
    他指了指里克，然后指了指那份蓝色的文件，“你们团队投入了大笔资金，被外界誉为安卓的未来，但实际上……
    你们拿的那些奖金，都该是其他部门的。”
    里克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去年年终奖发下来时，安卓部门狂欢的场景。
    那时他还拍著桌子，对自己项目组的成员说过。
    “那是安卓团队应得的，如果你们也想要，那就儘可能地提高自己晶片的性能，让我们的手机业务起来”。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打脸。
    伯克把蓝色封皮的文件夹推到里克面前。
    “看看这个。”
    里克翻开，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文件夹里的內容比安卓的腐败更加嚇人。
    这是一份tensor晶片研发成本明细，每一个项目的调查都比他们的更加清楚。
    尤其是最后的结论，年烧20亿，性能落后华星三代。
    其实最后的成本，华星即將发布的天星830旁边，標著预估价格：75美元一颗。
    而谷歌自研的tensor，单颗成本是182美元，当然这个价格是基於目前的销量来推断的。
    “华星那边我帮你问过了。”
    伯克放低了声音，像在哄一个即將崩溃的人。
    “他们的外包业务，设计一款晶片，从架构到流片，全部外包，研发费用大概是1.5亿美金。
    这不是每年的费用，而是总共的费用。
    如果你在台积电生產要额外加5000万，也就是说只要两亿美刀，你就可以拿到一个完整的方案。”
    里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1.5亿，哪怕是2亿，也比他们现在的年预算零头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