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伯克站起来,走到里克身后,双手放在椅背上,像一只豺狼把前爪搭在猎物身上。
“你们部门每年20亿预算,如果外包,实际支出降到3亿。
剩下的17亿,你告诉我,董事会会不会把这些钱收回去?”
里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已经透露出了一丝贪婪,目前只不过在强作镇定。
“不会。”
伯克趴在他耳边,笑眯眯替他回答了。
“因为没有人会主动告诉董事会『我们之前花了太多冤枉钱』。
你只需要象徵性地砍掉两亿预算,对外宣称『技术突破、成本优化』,他们就非常激动,剩下的15亿,”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来支配。”
里克猛地转过头,瞪著伯克:“你想让我贪污?”
“贪污?”
伯克笑了,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不是贪污,是资源再分配。
你可以用这些钱买最贵的设备,建最豪华的实验室,给团队发最高的奖金。
比如你们团队人均年薪20万,你给他们发50万年终奖,他们会反对你?
他们只会喊你万岁,然后共同保守这个秘密。”
里克的眼睛盯著桌上的文件,伯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伯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推过去,“我跟华星那边谈了,他们可以接受。
5%,不多。我帮你们跑前跑后,总要赚点辛苦钱。
剩下的95%,全归你支配。”
里克盯著那张便签,上面写著一个数字:7500万。5%对应的数字。
他伸手想推开,但手指不听使唤。
便签上那串零像漩涡一样吸著他的目光。
7500万美金。
他在谷歌干了十五年,所有薪水、奖金、股票加在一起,也才达到这个数字。
但现在对方帮忙传个话,就可以拿走这个数字。
並且这还不是一次性生意,而是每年都需要支付给对方的天文数字。
“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把便签折起来,塞进口袋,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伯克笑眯眯的拍了拍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服务员推著餐车走过来,上面摆著两份鹅肝、一瓶波尔多。
酒標在灯光下闪著暗红色的光。
“当然。慢慢想。”伯克打开酒瓶,深红色的液体倒入醒酒器,“先吃饭。”
里克看著面前的鹅肝,完全没有胃口。
他脑海里只有那15亿美元——每年15亿美元,人性的贪婪再一次占据了上风。
第二天早上,戴夫.伯克到办公室时,桌上放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旁边压著一张折好的便签。
他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我需要一周。”
伯克把便签凑到咖啡杯的蒸汽上,看著墨跡在湿润中微微晕开。
他把便签折了两折,塞进抽屉最深处,端起咖啡,站在窗前。
加州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嘴角翘了起来,但很快他就苦恼了起来,这笔中介费该怎样分配呢?
…………
旧金山,诺布山,一家私人会所。
包厢里,瀰漫著古巴雪茄特有的香气。
“坐。”
戴夫.伯克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雪茄柜前,挑了两支蒙特克里斯托二號,用雪茄剪利落地切掉茄帽。
里克没有坐,他站在窗前欣赏著窗外的夜景。
“一周到了。”伯克把一支雪茄递给他,“想好了?”
里克接过雪茄,没有点,只是夹在指间转动。
他的拇指摩挲著茄衣上细密的纹理,像是在確认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数字有变化。”
他轻轻点燃那只香菸。
“我们两个部门不一样,我回去重新算了一遍。
如果外包,我们部门的实际支出可以降到3亿,然后我可以向董事会匯报,技术取得了大幅度进展,不需要那么多。
保持预算在18亿。
这样帐面上会降很多,董事会会很满意。”
伯克拿起打火机,点燃自己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头顶形成一团缓慢翻滚的云。
“聪明。”他说,“10%的帐面降幅,足够交差了。
剩下的15亿?”
“我支配。”
里克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背诵一道早已准备好的公式。
“可以买设备、建实验室、发奖金。走諮询费、採购溢价、供应商返点。
方法很多,每个季度匀一点出去,財务查不出来。
当然如果他们查得紧的话,我们可以再花点钱买一套中端晶片。”
伯克笑了,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列印纸,上面是一张表格,数字密密麻麻。
“中介费可不是白交的,这一周我帮你细化了一下。”
他把纸摊在茶几上,手指沿著数字一行一行划过去。
“每年10~15亿的可支配资金。
你给团队发5亿奖金,人均50万美金,剩下的人都会闭嘴。
再拿1亿充实实验室,买最贵的测试设备,用不用是另一回事。
再拿1亿做『供应商发展基金』,名义上扶持小供应商,实际上走帐。”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剩下11亿,你自由安排。
海外帐户、加密货幣、艺术品投资,我都有渠道,我们都有一条成熟的路。”
里克盯著表格上的数字,喉咙发乾。
这可是15亿,不是霓虹幣,不是泡菜幣,是美刀,是和黄金同等价值的美元。
“华星的技术呢?”
他放下雪茄,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伯克,似乎在做最后一次確认。
“可靠吗?”
“可靠。”
伯克把一份摺叠的技术参数表推过来,那是一份伏羲生態的成员介绍。
“他们的伏羲架构,市场表现不用我多说。”
他停了一下,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沿。
“他们的定製服务非常的完美,logo改成你的,驱动按你的要求写。
用户看到的是『tensor g2』,底层是谁的,不重要。”
里克的眼睛在技术参数表上快速移动。
他没有说话,但手指开始发抖,不是恐惧的抖,是某种更原始的生理反应。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每一次收缩都让胸口发紧。
“而且从今年开始,接下来会有很多自研晶片突破!
至於是谁生產的……消费者不会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品牌,拿出了自研晶片。
如果我们赶不上,那我们將彻底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