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都，中关村，地平线机器人办公室。
    余凯坐在会议室里，准確地说是他被黄明龙“堵”在了办公室里。
    面前是一份星河资本的投资意向书。
    他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看著对面的黄明龙。
    “45%的股份，一票否决权，董事会席位。”
    余凯的声音很激动，越说声音越大。
    “黄总，你们这是要控股。地平线不是缺钱到这个份上的公司。”
    而且我也是稍微有点人脉的。”
    黄明龙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水不烫了，温度刚好，顺著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泛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暖意。
    “余总，我问你一个问题。地平线的ai晶片，用什么工艺流片？”
    余凯愣了一下：“28nm，台积电。”
    “华星的7nm 已经量產了。
    天星830的ai算力，比你们设计的晶片高了一个数量级。”
    黄明龙把茶杯放下。
    “如果华星自己做ai晶片，用7nm工艺，性能碾压你们的28nm產品，价格还能做得比你们低。
    你们怎么竞爭？”
    黄明龙没有直接给他讲情怀，直接给了他一个大棒。
    果然，原本还生气的余凯，眉头皱了起来。
    黄明龙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华星不需要地平线。
    但地平线需要华星。
    只要同意这份合作，我们的晶片代工產能，可以优先给你们。
    我们的ai算法，可以移植到你们的晶片上。
    我们的架构可以让你们的开发速度更快。
    同时作为与华芯没有关联的第三方公司，你们可以接收一些想要购买但又无法购买华星半导体算力卡的客户。
    这些都是钱买不到的。”
    毕竟华芯还没有离开白名单，一些公司確实无法购买华星的產品，物美价廉的產品，永远不缺客户。
    余凯在那里不停地嘆气，这倒是个事实，合作比拒绝的前途更光明。
    但他刚拒绝对方就威胁，这口气，確实……
    但相比於对方能拿出来的条件，这口气好像不要也罢。
    他很从心。
    他的技术合伙人林明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抗拒变成了犹豫。
    “45%太多了。”余凯眼睛一转，脸上写满了我投降，“30%，可以谈。”
    “45%，没得谈。”黄明龙的语气很坚定，但脸上依然带著笑，“余总，我不是来谈判的，我是来通知你的。
    这笔投资，你不接，华星就会自己做或者找愿意接受的。
    你要想清楚，是跟华星一起做大市场，还是被华星压著打。”
    会议室里安静了。
    余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內心不停安慰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哪有这样谈判的，一直追著杀不给喘口气。
    情绪缓和后，他才睁开了眼
    “我需要跟团队商量。”
    “当然。”黄明龙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草案，放在桌上，“但我建议你儘快。
    华星的ai晶片项目组已经成立了，而且我也会寻找其他的目標，如果你们不接，三个月后你们就会看到友商的產品。”
    余凯点了点头，他研究过华星的架构，这个架构开发ai晶片確实更快， 算得也快。
    但怎么著也得留个时间缓和。
    他转身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余总，我跟沈总不一样。
    沈总讲格局，我讲利益。
    这笔投资，对你们的好处远大於对华星的好处。
    你们拿钱、拿產能、拿技术、拿渠道。
    华星只拿了一个董事会席位。45%的股份，看著多，但你们团队还有40%，还是大股东。
    沈总说了，不干预经营。”
    余凯看著桌上的合同草案，心里已经同意了大半。
    但內部协商时却爭论了整整三天
    技术团队反对，觉得控股权被稀释太多，而且现在的估值太低，根本对不上接下来ai时代的估值。
    而且不利於进行a2、a3轮融资。
    运营团队支持，认为华星的產能和渠道能帮地平线活下来。
    至於融资，他们完全可以卖算力卡挣钱，不要去想那些没法买华星的客户，他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何必再求那些投资人！
    而且只要华星入股，有的人是给他们送钱，估值也会飞一般的提升。
    ……
    第三天晚上，余凯给黄明龙打了一个电话。
    “45%，我同意。但我要加一个条件。华星不能投资其他ai晶片公司。
    这是独家合作。”
    黄明龙在电话那头笑了：“这个条件不用加，因为华星本来就不打算投其他家。
    ai晶片赛道，我们只投地平线。”
    “还有一个条件。”余凯的声音变得严肃，“华星的ai晶片项目组要解散。
    你们不能既投资我们，又自己做。
    这不叫合作，叫抄底。”
    电话那头黄天涯被逗笑了，一把將手机扔到了一旁，笑了好久才开口说道。
    “这个我要问沈总。”
    笑了10分钟后，黄明龙回了电话。
    “沈总不同意。
    你放心，我们会转让你们一批技术，而且华星的算力卡，普通客户买不起。
    作为合作，我们的算力晶片必须要用华星工艺”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这10分钟余凯也冷静了。
    他一个被投资的，凭什么要求人家放弃自己的业务？
    而且是接下来要挣大钱的业务！
    不过这个结果已经是他非常满意的了。
    林明在旁边明知故问的说道：“决定了？”
    余凯点头：“决定了。”
    跟华星绑在一起，也许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签约以后，华芯就开始帮他们造势。
    首先，华星投资部门官方微博公布了这个消息:
    “星河资本2亿美金投资地平线，持股45%。
    华芯將ai晶片部分技术转让给地平线，成为其独家代工厂。”
    评论区里，有人叫好，有人质疑。
    “华星这是要把ai晶片赛道全吃下来啊。”
    “地平线的团队技术很强，加上华星的產能和渠道，这是要起飞。”
    “45%的股份？这不就是收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