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台岛，s-t半导体总部。
    合併后的第三个月，蜜月期正式结束，各种问题开始浮现。
    早上九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刘德音，坐在主位，脸色非常地难。李在荣坐在他对面，表情也不好看。
    两边的高管分列长桌两侧，像两军对垒。
    议题只有一个：10nm工艺的研发进度。
    “我们的10nm finfet，必须在今年q4量產。”
    李在荣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华星的天星830已经出货了，它用的已经是7纳米工艺。
    良品率说是58%，但至少在68%，还在往上走。
    如果我们再晚半年，所有客户都会跑掉。”
    三桑半导体负责人朴正浩跟著附和：“我同意李总的说法。
    必须加班赶进度，把流程压缩再压缩。
    台积电的工程师，能不能適应我们的节奏？不能適应就换人。”
    台积电那边的人脸色立刻变了。
    刘德音冷笑了一声：“压缩流程？你以为晶片是泡菜，多加点盐就能醃快一点？”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讽刺。
    “10nm finfet的研发，需要时间、需要验证、需要反覆测试。
    这是技术的基本规律，不是谁能拍桌子决定的。”
    李在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在台积电的人看来，这不耐烦地像催命。
    “刘总，华星不会等你。”
    这句话带著些许火气，在台积电的人看来更像是不耐烦。
    “华星的7nm gaa已经量產了，我们在实验室里反覆验证，还要验证到什么时候？
    三桑的团队可以三班倒，台积电的团队能不能配合？”
    刘德音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著李在鎔。
    “三桑的三班倒，是让工程师累到辞职。台积电的工程师不是机器。
    你不尊重技术规律，也不尊重工程师。
    如果你非要这样，s-t半导体可以只留三桑的人，台积电的人走就是了。”
    刘德音再一次拿出来这个杀手鐧，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李在荣盯著刘德音，刘德音盯著李在荣，双方谁也不肯退步。
    於是会议上，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
    一个简单的问题被摆上了台面，谁都没有说出口，合併后的s-t半导体，到底谁说了算？
    理论上刘德音说了算，毕竟台积电占股65%，三桑只占股35%，確实没有什么话语权，但当执行的时候，可不是股权说了算。
    ……
    爭吵从会议室蔓延到了媒体。
    当天下午，泡菜国《中央日报》独家报导：“s-t半导体內訌升级，李在荣与刘德音在董事会上激烈爭执。
    三桑为了找回国际供应链联盟的面子，要求加速10nm、7nm研发，台积电坚持技术规律。
    合併前景蒙上阴影。”
    台岛《经济日报》也不甘落后：“台积电员工爆料，三桑派驻s-t的管理层强制要求加班，『工程师文化』遭遇『兵营文化』衝击。
    已有三位台积电资深工程师申请取消合作。”
    全球科技媒体疯狂转载。
    吃瓜群眾的评论比新闻本身还精彩。
    “早就说了，两家文化不一样，硬凑在一起肯定出问题。”
    “三桑是加班加到死，台积电是工程师尊严高於一切。这俩能过到一块去才怪，怪不得华星丝毫不关心。”
    “李在荣急了，华星的7nm已经量產，他的10nm还在实验室里，能不急吗？”
    “刘德音也不容易，被推上去当ceo，结果他上面还有个董事长管著，李在荣又想插手，两头受气。”
    “这就是华星的阳谋。不用自己出手，对手自己就会內耗。”
    “沈飞估计在办公室喝咖啡看戏呢。”
    华国网际网路上，评论更加直接。
    “哈哈哈，让你们合併。一个想要效率，一个想要尊严，打起来打起来！”
    “三桑员工：加班！台积电员工：不加！然后两个ceo打起来了。”
    “s-t半导体？不如叫s-t吵架公司。”
    首尔，李在荣的私宅。
    晚上十点，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再一次翻看起来华星天星830的数据报告。
    星云3发布这么久，三桑手机业务部门已经拆解了很多。
    天星830的报告他也已经看了很多遍，部分数据他可以说比沈飞还要清楚，但……
    三桑半导体就是不如华星。
    金明基敲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参茶。
    至於为什么是他而非保姆，当然是保姆根本进不去，这是因为他在会议上受了气。
    李在荣不让任何人进去，最后只能他这个技术官临时赶了过来。
    “会长，刘德音那边……要不要再沟通一下？”
    李在荣的气也消了一点，他端起参茶，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不用。他要走就让他走。合併后的s-t，不需要两个声音。”
    金明基脸上再次露出一丝苦笑，会长还在意气用事。
    “会长，如果台积电的人撤了，我们的10nm finfet、7nm怎么办？”
    李在荣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响，这似乎也表明了他的决心。
    “我们自己造。三桑的工程师不比华星的差，他们能做到的，三桑也能做到。
    没了他台积电，我们还造不出来？”
    金明基只是笑了 ，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总只是气上心头，他会缓和的。
    同一时间，刘德音也在书房里。
    他没有喝茶，而是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一块冰，酒液在杯子里晃荡，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他的妻子推门进来，看著他皱了一下午没鬆开的眉头，嘆了口气。
    “真的要拆？”
    刘德音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成一把火。
    “不是我要拆，是他逼我拆。
    三桑那种兵营文化，台积电受不了。
    我的工程师已经有人在申请取消合作。再这样下去，不用华星打过来，我们自己就把自己折腾死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