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拉著顾漫出了门。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顾漫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放在小腹上，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茫然，她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快
    沈飞把车速压得很稳，过减速带的时候比平时更慢。
    “你说，”顾漫忽然开口，“要真是怀了怎么办？”
    “生。”
    “书宇才六个月。再来一个，我可能要疯。”
    “那我陪你，咱们一起疯。”
    顾漫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沈飞看了一眼后视镜，把车子调成了智能驾驶模式，“你生书宇的时候，我在產房外面站了六个小时。
    我当时想的是，只要母子平安，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求了。
    现在你告诉我可能又有了，我能想什么？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平安，孩子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顾漫没有说话。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眼眶有点热，但她不想让沈飞看到。
    到了妇幼保健院，刘主任已经在急诊门口等著了，见了面也不寒暄，直接带著顾漫进了检查室。
    沈飞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他此刻像个普通的父亲，在门外老老实实地待著，心情也有点著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护士推著推车从他面前经过，此刻他的世界仿佛安静地下来，他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断断续续，像在试音。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按灭，亮了又按灭。
    走廊尽头，检查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过了一会，检查室的门终於开了。
    刘主任走出来，摘下口罩。
    沈飞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一个从医三十年的人，脸上的表情只分两种：需要安慰家属时的温和严肃，和可以笑著说恭喜时的轻鬆明媚。
    她现在脸上是第二种。
    “恭喜。六周了。b超看到胎心了，发育正常。”
    沈飞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的手机差点滑下去。
    “六周，那书宇五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
    “对，”刘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非常专业，但嘴角压不住笑，“你们这种情况我们临床上叫『意外惊喜型』。
    產后没来月经不代表没排卵，很多二胎就是这么来的。
    回去注意营养，定期產检。
    顾漫身体素质不错，没什么大问题。”
    顾漫从检查室走出来，手里捏著b超单。
    她在走廊里站住，把b超单递给沈飞。
    “你自己看。”
    沈飞低头看那张黑白影像。
    小小的胚囊，小得像一粒米，里面有个更小的小亮点，那是胎心，正一明一暗地跳著。
    他把b超单还给顾漫，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轻，像抱一个易碎品。
    下巴抵著她的头顶，好半天没说话。
    “你说叫什么名字。”顾漫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才六周。你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书宇这个名字是我起的。这个得你起。”
    沈飞想了想。
    “要是男孩呢？”
    “不知道。”
    “要是女孩呢？”
    “也不知道。”
    “那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顾漫从他怀里抬起头：“你这个当爹的怎么什么都让我想。”
    “我负责赚钱。”
    顾漫笑著捶了他一下。
    回到车上，沈飞没有立刻发动。他坐在驾驶座上，掏出手机。
    家族群里也急坏了，
    姜如冰每隔十分钟发一条消息问“怎么样了”。
    周静发了十几条语音，沈世华倒是只发了一句“结果出来立刻打电话”。
    然后补了三条“打电话打电话打电话”。
    沈飞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餵？怎么样？”
    姜如冰的声音也很著急，毕竟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其他三个人也已经围了上来。
    “妈。怀了。六周。胎心正常。”
    电话那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姨母笑，然后是周静的声音从旁边挤进来:“真的？漫漫怎么样？反应大不大？六周的话预產期什么时候？”
    “让漫漫別动，我们马上燉汤。你妈之前存的土鸡还有两只，我这就去解冻。”这是沈世华的声音。
    “爸，大半夜的別折腾了，刚才刚喝过汤。”
    “你懂什么。漫漫怀著你孩子，你让我別折腾？
    当年你妈怀你的时候……”
    “老郭別说这废话了，刚吃过年夜饭也算。”
    沈飞把手机递给顾漫。
    “爸，妈，我没事，挺好的。”
    只是她刚说完，电话那边各种关心的话全都送了过来，甚至还能听出来一点抢手机的声音……
    然后顾漫说了一句，“我们马上回家，眾人才安静一下。”
    掛了电话，两个人坐在车里。
    “走吧，”顾漫说，“回家。”
    回到家，四位老人一个都没睡，全都坐在客厅里在那里选名字。
    他们人手一个新华字典，在那里选得不亦乐乎。
    “我觉得『沈知行』不错，知行合一。”沈世华说。
    “那是星途的宣传语，”顾昌旭翻了一页，“叫『沈远』吧，走得远。”
    “太简单了。”
    “大道至简。”
    书宇被放在婴儿床里，裹著小被子睡得正香。
    如冰在那里摇晃著，她还不知道，几个月后，会有一个比她更小的小人儿来到这个世界上，跟她一起长大。
    那个小人儿现在只有一颗豆子那么大，但在b超机上，他的心跳已经像鼓点一样响了。
    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比任何晶片的时钟频率都慢。
    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珍贵。
    沈飞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著熟睡的书宇。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b超单，又看了一眼上面那颗小小的胚囊和更小的亮点。
    然后把b超单折好，放进了书宇的婴儿床旁边的小盒子里。
    那个盒子里已经存了书宇的出生手环、第一张b超单、第一缕胎髮。
    现在又多了一张。
    两个孩子的第一张b超单，放在同一个盒子里。
    虽然沈飞想在此刻发个微博，让大家祝贺一下，但他还是停了下来。
    这种事儿等出生以后再干也不迟！
    毕竟年终奖已经上过热搜了，现在再来个双喜临门，那些大侄子不得气死！
    不过如果能把他们气死，那就不是双喜临门了，而是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