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鸝很明白贺云璟的意思，就像之前贺云璟杀丧尸一样，用那些晶核来提升自身的实力，也会在最后用来猎杀他。
    虽然他已经决定了，五年之后就跟著贺云璟一起离开，但在这五年里，他不想被人类杀掉，也不想看到其他实验体被人类杀死，挖出脑袋里的晶核。
    很残忍的，除非是贺云璟去挖。
    阿鸝柔声哄了小五几句，拉著贺云璟进去了车厢。
    坐在小沙发上，阿鸝捏著手指头问他，“璟哥可以把我们都带走吗？我不想他们死在人类手里。”
    实验体都恨著人类，这些日子他也看到了许多的东西。
    他渴望活下去，对人类的报復，好像在以另外一种方式在做人类对他们做过的事情。
    他不喜欢绝望，同样也不想感受到那样多的绝望。
    他让这么多的人都变成了丧尸，在他死去之后，这些丧尸都会变成一具具的尸体。
    他知道自己杀了很多很多的人，不管出於何种目的，他的报復也都够了，他现在只想让和他一样的实验体能在最后的时间获得自由，像他一样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留遗憾的离开。
    贺云璟擦掉他眼角掉下来的泪珠，“尸群里有一些特別的存在，没有你们他依然会攻击人类，让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远离尸群，躲开人类，等我们离开的时候自然能恢復原貌。
    或者你们可以定下一个约定，在最后一年把他们聚集起来，像是家人那样，把你体会到的温暖也带给他们。”
    阿鸝很喜欢家，但他知道贺云璟只有一个，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丧尸的。
    所以只有他能感觉贺云璟身上的温暖，那是很幸福的事情，他也想让小五他们拥有幸福。
    阿鸝用力点头答应下来，把这个想法传达给了小五，小五很开心，立刻拍拍胸脯保证会把这个消息带给其他人，同时约定好了时间和地点，他们要在最后一年重聚，生活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
    阿鸝也玩够了，挥手和小五道別，再次踏上属於他们的旅途。
    这个世界很大，贺云璟总会在一座城市停留一段时间，带阿鸝去看当地有名的风景，也会儘量给阿鸝做出当地的特色小吃。
    偶尔他们也会遇到人类，阿鸝喜欢就同行几天，带他们去基地，不喜欢就直接无视，生气的时候也会招来丧尸把那些人都吃掉，因为从贺云璟身上感觉到了杀意，贺云璟想杀的肯定都是坏人。
    在他们四处旅行的第四年，他们再一次遇到了过去的旧相识。
    夏林森已经是五级的异能者了，身边跟著一支精英的异能者队伍，见到贺云璟时夏林森都恍惚了一下，跟著眼眶一红，莫名其妙掉下泪来。
    他衝上前拦住了贺云璟的车，眼泪拼了命的往下掉，嚇的贺云璟一个急剎差点撞上。
    贺云璟停下车子看了一眼身边的阿鸝，现在的阿鸝一头长髮，裹著一身浅蓝色的羽绒服，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手指向夏林森。
    “他生病了。”
    “病了？”贺云璟挑眉，刚打开车门就听见阿鸝低低的声音。
    “他想死掉。”
    贺云璟开车门的手一顿，两秒后还是拉开了车门下去。
    夏林森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声的落著泪。
    贺云璟沉默的走上前，视线在夏林森身上扫了一圈，跟著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都是陌生的，贺云璟不曾见过。
    贺云璟皱眉，问他，“没跟著秦舒明？”
    “秦队、死了...”
    夏林森的声音很哑，低低的，带著浓烈的颤音和绝望。
    四年了，在末世四年，他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沙漏，他什么都抓不住。
    夏林森抽泣了一声，被泪水沾湿的睫毛颤抖，冲贺云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被基地的管理者处决了。”
    贺云璟有些意外，出於本能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实验体。”夏林森眼底再次涌出泪水，“秦队在去到基地后不久向所有人公开了丧尸病毒的由来，因为研究院的研究，想要创造出一支不惧死亡的异能者队伍。军队里所有的第一代异能者都是源於研究所的实验体。”
    夏林森眼底儘是迷茫，“四年！数不尽的人为此丧生！变成行尸走肉！基地食物短缺，一次次发生暴乱，爭夺基地掌控权，甚至比外面这些丧尸还要可怕。”
    夏林森恍惚著，这四年他经歷了太多，杀不完的丧尸，无数人在他面前死去。
    他的精神一次次的崩溃，又无数次的强撑起来，麻木的斩杀著丧尸，却有更多的丧尸爬起来扑向他们。
    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人，现在成了基地里最厉害的异能者，成了基地里倖存者的全部希望。
    他无法停下，也不能暴露內心深处的脆弱，直到现在贺云璟的出现，他像是又回到了四年前。
    他们被贺云璟救下，护送到安全基地，他不是最强的那个，他也可以依靠別人，他可以做回那个本就脆弱的人。
    而贺云璟只能沉默的看著夏林森，这四年他走过很多地方，也见到过不少精神崩溃的。
    他无法给出正確的情绪引导，良久才道，“我没听说过这件事。”
    “基地封存了消息，不允许传播出去，不愿意承认是他们的错误，基地里的人也不觉得这跟他们有关，他们把一切的过错都归咎在那些实验体上。”
    夏林森迟缓的转动目光看向基地那边，“如果人类能战胜丧尸，我们是不是也会变得和那些实验体一样？”
    夏林森像是在问贺云璟，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些话他无法对任何人问出口，不管是基地里普通的倖存者，还是现在跟在他身边的伙伴。
    倖存者都在仰仗他们消灭丧尸，重整家园，同伴拼著性命在杀丧尸，一旦他问出口，倖存者会怎么回答？和他一样的异能者又该如何做出选择？
    也正是因为这些夏林森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甚至觉得变成丧尸也挺好的，至少他不用再去思考这些问题。
    可他身体里的异能基因能抵消丧尸病毒，他唯一能解脱的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