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声音落下时，另外的几个实验体也聚集起来，无声的看著阿鸝。
    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更早到达这里，也早早就商定好了，只等阿鸝过来。
    看著共同的伙伴阿鸝忍不住落下眼泪来，是他把他们变成丧尸的，为了过去他们共同的愿望，活下去获得自由，也是为了能报復人类对他们所做的一切。
    现在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再有任何的遗憾，便该结束这一切了。
    面对期盼，阿鸝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看著贺云璟，“璟哥，你再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听到声音贺云璟回神过来，对上阿鸝的视线，不知为何心臟猛的一颤，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就像是早有预料的那样，贺云璟无法给出阿鸝想要的答案。
    然而阿鸝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抬起手，无形的风吹过，阿鸝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了下去。
    风吹过眼睛瞬间发红，贺云璟看著阿鸝，语气低沉而嘶哑，“不是说好了五年？为什么是现在？”
    “可我们都好累啊。”阿鸝落下眼泪，“小五说人类不都是坏的，他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不害怕他是丧尸，会照顾他，保护他，把他当成弟弟来养。
    阿姐说，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获得了自由，看了过去一直想看的外面世界。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活著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被这样对待。
    现在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继续下去也无非就是那两个结果，可这些並不是我们想要的。
    人类有很多，有坏人也有好人，我们不能因为那些伤害我们的坏人就去扼杀那些好的人对吗？”
    阿鸝眨了眨泪湿的睫毛，冲贺云璟露出笑容，“我已经杀掉很多的人了，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阿鸝！”
    贺云璟唤他，想要上前时阿鸝却向后退去，眼泪也越流越凶。
    阿鸝哭著，哽咽的开口，“我捨不得璟哥，如果可以选，我也想跟璟哥过完这一生。可是我不会老，也不会死掉，你不能一直陪著我，我也不想被你丟下。
    我没有小乌鸦那样的梦想，没有璟哥多活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痛苦的折磨。
    一年虽然很短，可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人类绝望的声音，因为有璟哥我才能撑下来，所以，別再继续了好不好？”
    阿鸝胡乱擦著脸上的泪，“这四年我真的好开心，去过那样多的地方，吃过很多好吃的食物，还有漂亮衣服和璟哥说的那些故事。
    我真的好羡慕他们，可以和璟哥有那样多美好的记忆，能让璟哥记得这么清楚。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璟哥！帮帮我好不好？带我走！我不想留在这里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只有我们的家！”
    贺云璟痛苦的闭上眼，情绪如海浪一般袭来，无法抑制的发疼。
    他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遏制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纵然早就知道结局，也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可四年的时间对他而言还是太短了，短到他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带阿鸝去过，还有很多的小吃和零食没有给过阿鸝。
    他想拒绝，想如约完成五年的约定，可他知道阿鸝是真的累了。
    感知的异能是被动的，阿鸝无法拒绝，那样多的声音和情绪，阿鸝如何能承受？崩溃是早晚的事情。
    可他还是自私的想让阿鸝多感受这个世界，即便在人类身上体会不到，他也想给阿鸝更多更多的爱。
    喉头滚动，贺云璟睁开眼看著风中哭泣的阿鸝，那样漂亮又脆弱。
    风吹散了他眼角的泪，最终还是开了口，“好！我带你回家。”
    哭泣的阿鸝终於绽开一丝笑容，带著满心的欢喜和解脱投入贺云璟的怀抱，他低声说，“璟哥不要难过，还有好多好多个阿鸝会继续陪著璟哥。”
    贺云璟知道，他会在脱离这个世界的下一秒去到另外的世界，很快就会遇到另外一个灵魂碎片，那也是他的阿鸝。
    可对贺云璟来说，每一个阿鸝都是特別的，是他无法忘记又刻入骨髓的爱人。
    他拥紧阿鸝，右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刀，这是系统给他的，也只有这把刀才能抹杀阿鸝。
    贺云璟颤抖著手举起来，刀锋抵著阿鸝的后背，对准的是阿鸝的心臟。
    他语气哽咽，“璟哥会一直爱你，不管去多少个世界，我都会带你们回家，只属於我们的家，再也不分开。”
    “我知道，璟哥这样厉害一定能做到的。”阿鸝的身子往后靠去，却又被贺云璟死死按在怀里。
    阿鸝知道贺云璟是捨不得，他仰起头看著贺云璟，瞧见了贺云璟眼眶里的泪水，全是对他的不捨得。
    其实这四年里痛苦的何止他，贺云璟对他的心疼也从未停止过。
    只是贺云璟不想他一起疼，总是压抑著情绪，不肯表露出来。
    闷闷的，很苦，阿鸝一点都不喜欢。
    他喜欢糖果，甜甜的味道，总会让他开心起来。
    阿鸝环紧贺云璟的腰，露出甜甜的笑说，“璟哥，我想吃糖，你餵我。”
    贺云璟低低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橘子味儿的。
    他一只手拆开送进阿鸝嘴里，跟著吻了上去，像是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样，追逐著糖果，口腔里都是糖果的甜味儿。
    也是在这个时候，贺云璟用力將刀刺入了阿鸝的身体。
    从后胸直入心臟，穿过后又没入自己的腹部，两个人的身体被那把刀串连在了一起。
    清晰的疼痛让两人分开唇，阿鸝低头看著贺云璟腹部的血窟窿，好多好多的血流了下来。
    他颤抖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治癒，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那些能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逐渐停止跳动，他就快死掉了。
    很痛，却没有害怕的情绪。
    他颤抖的抬起眼去看贺云璟，眸子里藏著好多的情绪，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感受不到了。
    阿鸝有些小开心，他笑著抚上贺云璟的脸，“这样璟哥就会永远记得我了，阿鸝是最最特別的那个。”
    贺云璟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顺势落下，他怎么可能忘掉他的阿鸝。
    他没有抽出刀，就这样搂著阿鸝倒了下去，固执的將人抱在怀里，任由腹部的血不断往外流淌，直到意识彻底消散，他的眼里依旧是阿鸝恬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