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动静,猛地睁开双眼,起身走出屋,看到是黑仔正从板车上卸木板。
黑仔说道:“阿海,你这新婚,我就不给你上礼钱,给你把门窗弄上。”
陈海:“木板哪来的?”
黑仔说道:“还能是那来的,我从家里拿的咯。”
“我让我爸找了木匠,人等会就过来,估摸著天黑之前就能整好。”
陈海道谢。
黑仔让他甭客气。
叶清辞和陈兰也醒了,一起从屋里走出来。
吃过早饭。
没多久。
木工来了,隔壁村的,黑仔和陈海一起打下手。
叶清辞在旁端茶倒水。
还抽空问陈海:“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陈海一愣:“著急了?”
叶清辞脸有些红。
看陈海没有要去领证的意思,她是有些著急了。
她不想再回牛棚,再不想因为黑五类的身份而连沙滩都不敢去了。
只有嫁给陈海,她才能像个人一样活著!
如果陈海还是个傻子,她是个黑五类,那她们俩勉强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可现在,陈海不傻了。
一晚上她都在担心,万一陈海利用完她,反悔不愿意娶她了该怎么办。
陈海看叶清辞的脸色变幻,猜出来她在担心什么,笑了笑,说道:“等忙完就去。”
黑仔听到他们说话,喊道:“阿海,领证是正事,你们先去领证,这里有我。”
“这就去吧。”
“你在这,也帮不上多大忙。”
陈海想了想,免得夜长梦多。
这证,早领早踏实。
简单收拾一下,陈海和叶清辞出门,还把陈兰带上了。
先去村大队拿证明。
林水生写好证明,还交代叶清辞了几句,让她好好和陈海过日子。
叶清辞红著脸应声。
林水生得知他们现在就去镇上领证,让他们等一等,正好村里要去镇上拉货,让他们坐顺风车去镇上。
拖拉机开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镇上。
回去的时候。
拖拉机没得坐,得腿著回去,要走两三个小时。
三人来到镇大院。
很快领好结婚证。
就是一张纸。
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结婚证,陈海一阵唏嘘,他和叶清辞的纠缠,可能是天註定的,两辈子还是夫妻。
把结婚证交给叶清辞,后者小心的放到布包里收起来。
从镇大院出来。
已经是饭点。
镇上挺冷清的,主街两侧別说摆摊做生意的,连门面房都没多少,想要吃饭,还得去国营饭店或者集体饭店。
陈海说道:“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然后去供销社。”
“买好东西就回家。”
叶清辞和陈兰点点头,俩人都没怎么来过镇上,尤其是陈兰,对什么都很新奇,一路走一路问。
陈海不厌其烦给她解释。
路过国营饭店,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在里面吃饭的人不多。
这年头,在这里吃饭,除了要花钱,还得有票。
他有票。
但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来到一家叫菜花香的小饭店。
现在还没有个体户。
这是集体饭店,一般是镇上某某生產大队开的,这里只要有钱就能吃,只不过,价格要贵一些。
点了几个菜。
红烧肉。
炒猪肝。
红烧鱼块。
石九公燉豆腐汤。
三菜一汤,一个素菜都没有,一共花了三块五毛钱。
叶清辞坐下来,有些不安的说道:“这也太贵了吧,我看有米粉……”
陈海说道:“咱们刚领证,吃点好的就当庆祝咱们领证了。”
叶清辞“哦”了一声。
菜很快上来。
陈海先动筷子,叶清辞才跟著动筷子。
他看叶清辞不吃红烧肉,夹了一块肉放她碗里:“肉有些肥,不好吃太多,容易闹肚子。”
“咱们一起分著吃。”
陈兰正嚼著一块红烧肉,幸福的眯眼睛:“嫂子,肉肉可好吃了。”
叶清辞这才夹起红烧肉塞嘴里。
香而不腻。
入口即化。
真好吃啊。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肉。
菜全部吃完,就连汤也都喝的乾乾净净,叶清辞低头看著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她小声问道:“我……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陈海笑道:“能吃是福。”
“不挑食。”
“好养活。”
叶清辞笑著说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陈海:“当然是夸你。”
“走,咱们去供销社。”
镇上的供销社不大。
但產品很多。
琳琅满目。
涵盖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足以满足全镇人大部分的需求。
这个点。
供销社里买东西的人不多,两个销售员在柜檯里面正在閒聊,看陈海三人走进来,也没当回事。
连招呼都没招呼。
不是他们狗眼看人低,而是这年头,服务就这样,或者说没有服务。
陈海走进去。
先去看成品衣服。
选择非常少。
他指著一套粉色人造棉连衣裙,让销售员拿来,在陈兰身上比划了一下,尺寸稍微大了一点。
“这个要了。”
“还有这个小翻领碎花布衬衫,还有这个藏蓝色裤子。”
“这套白色连衣裙,还有那个衬衫。”陈海和销售员说著话,被叶清辞拉了一下。
陈海:“怎么了?”
叶清辞问道:“连衣裙和衬衫,给我买的?”
陈海点点头。
叶清辞赶紧摇头:“我不要,我……我有衣服穿。”
陈海:“新婚礼物。”
叶清辞:“不如你给我买块布,我自己做。”
陈海意外:“你会做?”
叶清辞点点头。
陈海从善如流,扯了两块布,够做两套衣服的,他自己买了一套衣服,最后,还是把那件白色连衣裙给买了。
除了衣服,还有鞋子,白网鞋,解放鞋,一人买了一双。
销售员送了两个发卡。
衣服鞋子加上布料,一共花了四十三块钱。
买衣服。
只是开始。
陈海开始了扫荡模式。
糖果?
买!
拿了结婚证出来,还不用给票。
红糖和白糖也都买了点,冲水可以当饮料喝。
鸡蛋糕也买了点,没有买太多,主要是家里人少,吃不完,天气热放著容易放坏。
一盒麦乳精。
散装的白酒打了两斤。
盐酱醋,香油。
草纸,洋火(火柴),肥皂,煤油灯,镜子,陈海感觉能用得上的,也都一次性全部买齐了。
叶清辞想拦,根本拦不住。
当陈海盯著一些大件看的时候,叶清辞紧张的呼吸都快要停了。
还好陈海只是看看。
最后,陈海还买了一个虎头牌手电筒,两套蚊帐,这是刚需,算帐的时候,叶清辞看著陈海把钱给出去。
她看的清清楚楚。
一百零三块!
她的心都在滴血。
拎著大包小包的从供销社出来,路过肉铺。
铺子关著门。
陈海本来还想买点肥肉回去炼猪油,这下子,別说猪油,连猪毛都吃不到。
叶清辞跟著走,问道:“这不是回家的路吧?”
陈海走在前面,说道:“不是。”
“我还要去个地方。”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