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懒得管其他人那么多,最终,他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板房教室门口站定。
身后浩浩荡荡的大部队也跟著停了下来,鸦雀无声,几十上百道视线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江林无视了那些视线,他探头朝教室里张望了一下。
然后对门口一个正准备出教室的学生说道:“同学,麻烦帮我叫一下阿凯。”
那个学生本来还想挤出去。
他一探头,看到江林以及他身后那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特別是最前面的陈燃、周猛和程朗,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这是……阿凯那个臭混混终於惹到真正的黑色会了?
他慌慌张张地冲回教室:“阿……阿凯!外面有人找你!”
教室內,一个校服上有各种涂鸦,像是把校服当成画板的男生正趴在桌上补觉。
他是之前找钱天岳麻烦的三个混混之一。
听到有人叫他,他不耐烦地抬起头,嘴里骂骂咧咧:“谁啊?烦不烦?”
“不……不知道,但……但外面好多人……”那个传话的学生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玩意很多人?”
阿凯还有点不太清醒,皱著眉,不情愿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当他走出教室,看到门外那副景象时,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冷汗开始流了下来。
江林。
以及江林身后,一边是三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光是看著就嚇人。
另一边则是几个冷冰冰的男女,他们都不用有所行动,其冰冷的视线几乎就已经能將人杀死。
还有更后面,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无数双眼睛聚焦过来。
这是什么阵仗?
这是要公开处刑他吗?
阿凯两条腿都开始抖了,冷汗刷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想起了之前跟著人去堵钱天岳的事,以为江林这是秋后算帐来了。
“江……江林……不,林哥!”阿凯哭丧著脸,声音都在发抖,“我之前不是已经认过错了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是真服气了的,你就放过我吧!”
另一边,程朗简单的给一头雾水的周猛、陈燃和叶晚秋,把当初阿凯三人堵钱天岳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周猛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再加上被欺负的是同生共死,共过患难的钱天岳。
此刻听闻兄弟竟受过这种窝囊气,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二话不说,猛地一步上前,高大的阴影瞬间將“瘦小”的阿凯完全吞没。
“你个瘪三,真以为学校是你开的啊?啊?!”
紧接著,一只沙煲那么大的大手,就朝著阿凯的衣领抓去。
那股骇人的气势让阿凯脑中一片空白。
他嚇得本能地闭紧了眼睛,已经准备好迎接暴揍了。
然而,预想中的衝击並没有到来。
一只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握住了周猛的手腕。
周猛一愣,那只手的主人,竟然是比他矮上一个头,看上去不高也不壮的江林。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咬紧牙关,使出全力去挣,那只手却仿佛生了根,依旧纹丝不动。
他又试图將手臂继续向前推,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是哥们?你吃什么蛋白粉练的?打药了?可我看你脑袋也没有尖尖的啊?
周猛傻眼了。
他,一个身高两米、日常勤於锻炼、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更有法师境界加持的壮汉。
此刻竟像个三岁小孩一样,被一个身形远不如自己的人轻而易举地拿捏住了。
更恐怖的是,他没有从江林身上感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元素波动。
江林这傢伙……
难道不仅魔法修为高深,就连肉体都强悍到了这种地步吗?
明明长得不高也不壮,竟然是个不露声色的肌肉怪物吗?
周猛完全没有往精神力这个方向去想。
毕竟他自己苦修了三年,精神力能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他心里有数。
他估计自己就是再修炼三年,精神力都到不了这种程度。
更別说眼前的江林,仅仅修炼不到两年半。
“行了。”江林淡淡地开口,鬆开了手,“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用这样。”
周猛悻悻地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退到了一旁,但一双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阿凯。
江林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向差点被嚇死的阿凯。
全场的焦点,都从周猛转移到了江林和阿凯身上。
嗜血观眾们屏息凝神,等待著接下来的剧情。
他们想看看,这位新晋的“地下皇帝”,会用什么手段来处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角色。
然而,在嗜血观眾的视角里,江林只是和阿凯说了几句话后,就带著人走了。
嗜血观眾一头雾水。
就这?
那还砍不砍肖立军?
……
另一边。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江林平淡地陈述,“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阿凯茫然地抬起头,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江林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林阳,他已经死了。”
这几句话,让阿凯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当初我答应你,如果有他的消息就告诉你。”江林继续说道,“寧江大乱那一晚,我遇到了……他的尸体。”
“事后,我也去帮忙收殮了,如果你想去祭拜一下的话,可以去南郊陵园那看看。”
江林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
他不想把盲木魔將林阳转化为植物丧尸那些恐怖的事情,告诉一个普通的学生。
“他……他怎么会……”阿凯的声音乾涩沙哑。
“被妖魔杀了。”江林言简意賅。
阿凯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林今天带著这么大的阵仗过来,不是为了报復他,也不是为了羞辱他,而仅仅是为了兑现当初那个,他自己都快要忘了的、隨口一提的请求。
林阳虽然是他朋友,但两人也不过是混在一起的小混混。
朋友死了,他固然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一种莫名的荒谬感和羞愧感涌上心头。
他竟然被一个自己曾经得罪过、甚至看不起的好学生,用如此的方式对待。
江林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人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回去上课了。”
说完,他便带著自己身后的小团体,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吃瓜群眾。
“就……这就完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江林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啊?”
“雷声大雨点小啊!我还以为能看到血溅五步的场面呢!”
“没劲,散了散了。”
“不去砍肖立军了吗?”
原本看热闹的嗜血观眾,见事情的发展如此平淡,顿时大失所望,纷纷抱怨著散开了。
阿凯呆呆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发起了呆来。
另一边,江林一行人走在去往临时教室的路上。
钱天岳走在江林旁边,他侧过头,终於还是没忍住。
“江林,你还记得那件事啊?”
他以为那不过是江林隨口敷衍的一句话。
“嗯。”江林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我还以为你真是要见阿凯他们一次打他们一次呢。”钱天岳无奈的说,“我都想好怎么拉住你了都。”
“打他做什么?”江林反问,“嫌麻烦不够多?”
走在几人身后的周猛,此刻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憋了一路,声音像是压抑的闷雷:
“麻烦?那小子欺负人的时候,可没想过麻不麻烦!你刚才就不该拦著我!那种傢伙,就该给他点教训!”
白敘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他没有附和周猛,而是淡淡开口:“一拳打过去,除了让你自己爽一秒钟,还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周猛立刻反驳,“让他知道我们不好惹!让他以后见了我们就绕道走!”
钱天岳默默吐槽了一句:“学校现在谁见了我们不是绕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