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的露台角落，夜风微凉，吹动著两人的裙摆。
    “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啊。”
    屠娇娇靠在栏杆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要是像你这样死傲娇、嘴硬又要面子的话，一直这么磨磨唧唧，犹豫不决，最后只会彻彻底底沦为败犬。”
    林薇张了张嘴，声音发虚：“谁……谁傲娇了。”
    “还在嘴硬。”
    屠娇娇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两下，“到时候你就只能看著人家和別的女生在一起，自己躲在被窝里哭唧唧地抹眼泪，一边哭一边自怨自艾——”
    屠娇娇夹起嗓子，继续说道：“呜呜呜，我怎么没早点告白！我好后悔，好后悔呀！”
    林薇被她说得心里发慌，眼神飘忽：“哎呀！我……我心里有数！”
    她手指绞著衣角，“这……这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严谨的计划！懂不懂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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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查过他的星座了，稳扎稳打就是最適合他的打法，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星座？”屠娇娇冷笑一声，“反正云凝静就在旁边，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本来就朝夕相处，若是你想把机会拱手让人，那就继续在这里看星座好了。”
    林薇身子陡然一僵。
    只见屠娇娇遥遥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被人簇拥、却始终神色清冷的身影，幽幽说道：
    “人家可是同学兼同桌，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本来起步就慢，现在还要讲究什么稳扎稳打？”
    林薇越听越心慌，顺著屠娇娇的手指看去，正好看到云凝静似乎心有所感，朝著江林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瞬间，林薇心里的危机感简直要爆棚了。
    屠娇娇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继续添油加醋：“我看那云凝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別看她平时不说话，这种闷声干大事的人才最可怕。”
    林薇闻言，心中又是一惊。
    是了，屠娇娇没说错。
    云凝静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清高模样，可偏偏什么都是第一。
    魔法考核是第一，文化课成绩是第一，就连那些世家长辈私下里的评价，她也永远是那个最出眾的。
    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似乎都只能活在她的阴影里。
    屠娇娇欣赏著林薇脸上变幻的神色，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到时候他们两个好了，我看你还有什么机会，搞不好江林为了避嫌，飞信第一个刪的就是你！”
    刪飞信……
    这三个字像一根铁刺，狠狠扎进林薇的心里。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江林冷漠地按下刪除键，云凝静站在旁边，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微笑。
    屠娇娇的声音还在耳边，像恶魔的低语，又轻又毒：
    “你呢，就抱著你的星座慢慢研究吧，哪怕人家郎情妾意，你还是可以继续花钱请人家当家教的，这样，你也算是有一点参与感了不是？”
    参与感？！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薇脑中炸开。
    林薇呼吸猛地一滯，脑海中的画面不受抑制地浮现出来。
    江林拿著她给的钱，带著云凝静去开房，甚至用的小雨伞都是花她的钱买的……
    不要啊！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啊啊啊！！你不要掂他啊！！！
    “別说了！別说了！！”
    林薇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脑袋，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嗯，孺子可教。”屠娇娇欣慰地点点头。
    林薇抬起头，眼眶微红，满脸委屈，“但是……但是今天真的没有准备好啊！什么都没带，总不能干巴巴地过去就说一句『我喜欢你』吧？这也太没仪式感了吧！要不……要不明天？”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屠娇娇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摇了摇头，今晚我就要看到血流成河啊！
    “小傻瓜。”
    屠娇娇弯下腰，伸手捏住林薇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先上车，后补票不懂吗？”
    “只要把名分占下来，后面你想怎么补仪式就怎么补。”
    “而且一次表白成功不了，你就多试几次，没人规定表白只能一次，你有的是时间和钱去准备。”
    林薇被迫仰著头，嘴巴被扯得变形，含糊不清地发出呜呜声。
    “俗话说得好，好男怕痴女！”屠娇娇鬆开手，“你直接上去一把握住，他受不了的！”
    林薇揉著发红的脸颊，咬住下嘴唇。
    眉头紧锁，金色的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眼睛。
    双眼中，挣扎的神色剧烈翻涌。
    那张原本骄纵的小脸此刻皱成一团，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包子，可爱得让人想戳一下。
    屠娇娇看著她这副极度挣扎、不甘，却又明显已经被说动的模样，嘴巴都快要裂到耳根了。
    不，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
    宴会厅角落。
    江林也是吃上帝王蟹了。
    陈宇枫和李梦莉坐在他旁边。
    刚才那一幕对他们的衝击力有点大，但两人毕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很快便冷静下来开始復盘。
    两人的视线在江林和远处那群核心圈的大人物之间来回游移。
    “寧江没有姓江的大家族。”陈宇枫低声说。
    李梦莉点点头：“我也想了一遍，確实没有。稍微有点名气的，都在前面几桌坐著。”
    陈宇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变得篤定。
    “看来只是运气好。”他说，“恰巧认识林家大小姐而已。或者是以前偶然有点交情。又或者是……你知道的，有些富家小姐就喜欢这种穷得只剩下志气的。”
    “如果真是达官贵人，也不至於坐得这么靠后。”李梦莉补充道，“之前屠天城也不会那么贬低他。屠少那样的大人物，做事三思而后行，不可能不知道底细就隨隨便便拉踩人。”
    这么一想，两人有些怕怕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而镇定下来后，聪慧的智商又占领了高地。
    不管江林是什么身份，只要他能跟林家大小姐搭上线，那就是一条金大腿啊！
    李梦莉理了理头髮，身子微微前倾，露出一道深深的刀疤，脸上堆起笑容，凑到江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