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
“你是否愿意加入逐火之蛾,为全人类对抗崩坏的事业奉献终生?”面试官严肃的问询自桌对面传来。
“是!”科斯魔板直身子坐在椅子上,声音洪亮。
“你是否承诺將会永远忠於人类,永不背叛?”
“是!”
“前行的道路將会无比艰难,你是否已做好准备?”
“是!”回答一声高过一声。
“好!”面试官鼓了鼓掌,起身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手,“新兵,欢迎加入逐火之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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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面试房间后,科斯魔还是有些恍惚。
因第二次崩坏时逆人潮而上还清理完一个死士群的壮举,科斯魔在周边地区也算是小有名气。
在逐火之蛾走向前台后,他立马萌生了加入其中的想法。法尔科对此也十分支持,他知道爱莉希雅一定会关照他。
因为负责新兵绩效考核的,就是爱莉希雅。
然而在整理完简歷准备递交前,科斯魔又遇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年龄没到。
所以他又苦等半年。这半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锻炼。
现在的他可以自信地宣称之前的死士群他一个人就能正面解决,而在后来逐火之蛾宣布可以为特殊人才降低年龄门槛后,他立马提交了简歷。
等待回信的时期是极为难熬的,但所幸的是,他通过了初审,得到了面试的机会。
而现在,他终於得偿所愿了。
因先前优异的表现,科斯魔被直接分配到了郎寧顿城的基地並於此接受训练。
在新兵群体中,郎寧顿城基地堪称圣地。
其中不仅聚集了梅比乌斯与维尔薇两位科研天才,还有战功赫赫的痕队长,更重要的是,终结了两次大崩坏的英雄,郎城城主爱莉希雅也在那里。
在初踏入基地时,科斯魔就为其中各种超越时代的建筑与设备震惊不已,记忆战场、空洞测试场,还有崩坏能武器,这些都是以往只能在科幻小说中才能见到的事物,而如今对他来说触手可及。
在队伍解散后,科斯魔便迫不及待地前去记忆战场,挑战前辈们常掛在嘴边的爱莉投影,最后自然是毫无意外地被完虐,但这更坚定了他將爱莉视作追隨目標的想法。
从记忆战场出来后,早已等候多时的一位前辈向他塞了一本书。
“这可是新兵必读书目,看完后保证有所收穫。”前辈热情地推荐著。
科斯魔將信將疑地接过,看了眼標题:
《爱莉希雅的双面人生》。
一股无名火自心头涌现,科斯魔抬起头正欲气愤地找作者理论,但却被前辈笑著拦下。
“別被名字骗了,这里面玄机可多著呢。”前辈似是早已料到他的反应,侧过身神秘地说道,“悄悄告诉你,这本书的初版好像是维尔薇部长写的!当初不少人看到爱莉姐进【螺旋】工坊了。”
科斯魔这才熄了火,道谢后將书收好。
之后的一段时间一切如常,科斯魔每日按部就班地完成著教官布置下来的训练课程,同时逐渐融入了新兵群体。
在閒暇聊天时,他最感兴趣的话题就是关於爱莉希雅的。
“欸,你说爱莉姐什么时候来带队啊,按她的功绩一进来怕不是能当队长们的队长了,这样我们在基地不是就能天天见到她。”一位新兵畅想著。
“那你是想多了,爱莉姐忙得要死。”另一位资歷相对老一些新兵戳破了他的幻想,“每天早上能来一会就不错了,我听前辈们说爱莉姐就没休息的时候。
“而且你想见她,努努力多挣点战绩出来,不就能被她挑去教导了。”
“啊,这也太难了吧。”新兵哀嚎著。
我小时候和她见过,还受过她单独教导。科斯魔在一旁听著有些得意,但没说出口。
“嘿,科斯魔,你是怎么想的?”新兵转而问他。
一谈到爱莉希雅,科斯魔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我觉得,爱莉姐毫无疑问是一位值得追隨的领袖。”他越说越起劲,“如今的工程部部长维尔薇就是爱莉姐在环游世界时发掘出来的,神之座『启示录』和『环空阵』也是她的提议。
“不仅如此,爱莉姐还仅用一年时间左右便將郎城自废墟带向高峰,成了世界瞩目的科学城,现在各国最顶尖的科研团队都驻扎於此。
“还有击杀两名律者的战功,外加一个人荡平数个高威胁区域的战果。即便如此,爱莉姐也从不倨傲,而是毫无保留地將所学传授给后辈,实乃楷模。”
“你这...”新兵大为惊嘆,“我记得都是那本书里的吧,你都快把书背下来了?”
科斯魔点头称是,脸上露出了些许自得的笑容。
为了被调配到爱莉的特训队伍,科斯魔可谓是拼尽全力,天初破晓就去绕圈跑,直至夕阳西下还在坚持训练,半夜躺在床上更在脑海里回味当日的內容,再加上本就不低的天分,他逐渐自新兵中脱颖而出,
原本科斯魔以为他会就这样循序渐进一步步向前,最后在一次极为关键的作战中崭露头角,被爱莉挑走训练,
然而现在,他站在梅比乌斯的实验室里,面对著梅比乌斯和痕两人的上下打量,汗流浹背。
“科斯魔列兵?”痕点了他的名字。
“到!请痕队长下达指令!”科斯魔当即立正了。
“放轻鬆,放轻鬆。”痕摊开双手稍稍下压,“今天找你是想让你配合博士的一项实验,放心,绝对安全。现在就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如果能帮到梅比乌斯博士,那我义不容辞!”
梅比乌斯指了指一旁的手术台:“同意了就躺上去,別乱动就行。”
科斯魔依言照做。只不过他在躺上手术台后,看著天花板上的滑轨送来五花八门的器械,內心还是有些发怵。
不会有事的,他试著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就看到机械臂的顶端推出了根闪著寒光的长针,侧面还展开了好几把不同规格的手术刀,那场面可堪称张牙舞爪。
他实在平静不下来。
“保持放鬆。”梅比乌斯坐在操作台前指示,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当初我名声烂到底时对爱莉希雅那傢伙做实验,她都不会像你抖成这样。”
科斯魔闻言立马不抖了。
“別担心,不痛的。”梅比乌斯循循善诱,“很快就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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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科斯魔走出实验室,脚步虚浮。
等在门口的痕迎上前询问:“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科斯魔摇了摇头。
“有点...嚇人,其他还好。”他心有余悸地说道。
客观上来说,梅比乌斯只是抽取了些他体內各处的组织液,还做了些切片样本,这对於常人来说,估计第二天就能恢復了。
然而过程就是无比骇人,和他无名指一般长的抽血针、於他身周近乎贴著皮肤逡巡的手术刀让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切下一块肉来。
“正常。”痕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拍了拍他的肩,“基地中有不少人都参与过博士的实验,所有人中能面不改色走出实验室的只有爱莉。”
“痕队长,我能问问为什么会是我吗?”科斯魔弱弱地提问。
痕沉默了会,组织著语言:“因为你...比较特殊,具体细节我不方便告知,但相信我,这对你来说是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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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梅比乌斯仍坐在实验台前,眼里映照著如瀑布般流动的数据串。
“末法级基因融合率20%,生理反应稳定。”她自言自语著,操纵分子探针精確地將基因嵌合到dna中。
隨著融合的进程不断推进,组织渐渐展现出崩坏兽的一些性质,开始自发构建起硬质外壳,內部也散发出异样的光。
然而当越过某个临界点后,监测图上的曲线陡然下滑,细胞的生理反应即刻崩溃。整个组织都在急速凋亡,最后只剩下一滩混杂成一团的生物质。
“又失败了。”她懊恼地嘆了口气,按下按钮將探针重新归位,整个人疲惫地塌在靠背上,闔上眼稍作休憩。
在如淅沥雨水般渗入的浅梦中,她仿佛回到了童年。
她的童年是灰暗的。母亲难產,在给了她梅比乌斯这个名字后便撒手人寰。
父亲曾是个德高望重的药师,但在染上崩坏病后变得喜怒无常、生活不能自理。她自很小起便被迫承担起照顾父亲的责任。
然而,她的父亲时常陷入狂躁,这时他会拿她发泄愤怒。
这种无来由的殴打伴隨了她一整个童年。
但她依旧忍耐了很多年,数年如一日照料著他,直到九岁的生日。
那天她独自出门买了个小蛋糕,打开八音盒,坐在桌前许了个愿。乐声悠扬,与蛋糕的甜味一同抚慰著她的精神,这是她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奢侈。
父亲染病后自然是不能工作了,他们用的一直是此前积累下来的资產,而药物价格高昂,此时钱財已所剩无几。
“我们也是转瞬即逝,所谓幸福的故事,苦乐参半,混合著痛苦与迷失...”
她听著歌曲,將药物小心翼翼地从柜子上取下来,熟练地点了好份量,然后她跑到房间,將它们递给横躺在床上的那个消瘦的男人。
她看著男人將药服下,下一刻,脸侧突兀地传来彻骨的疼痛,如烈火烧灼。
她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血丝从嘴角流出。
这是二人间一个近乎约定俗成的信號,意思是她可以滚出这个房间了。
换作往日她只会直接离开,但今日,伴隨著门外的乐声,那根弦却彻底绷断了。
她突然很想笑,为这可笑的现实,为这该死的病症,更为她父亲此刻这丑陋的姿態。
她的心头无端地生发出强烈的、想改变什么的愿望。
“真是丑陋啊,你这样子。”她揶揄地笑著。
话音落下,她又挨了一记更狠的耳光,她能感觉到嘴里泛起了更浓的血腥味。
但她只是站在原地,倔强地盯著自己的父亲:“呵,我...会让人类得到进化,无论是什么样的灾难,什么样的药物...我都不会让它们再像这样来羞辱人类。
“我绝不会...让他们变成像你这样,令人噁心的怪物。”
这就是梅比乌斯的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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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她离家出走自学成才,在学界逐渐享有盛名,她也终於知晓了让她父亲性情大变的病症究竟为何,所以她加入了逐火之蛾,倾尽所有研究起了崩坏。
只是研究方式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她也因此臭名昭著。
最后,她做到了,她战胜了崩坏病。人类再也不会因崩坏病化作那般扭曲的姿態,这个故事最终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而现在,她踏上了另一条相似的道路,一条真正的进化之路。
即便融合战士技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也確信她终將获得成功。
未来,在人类终究顶不住崩坏的压力,將融合战士项目提上日程后,她会从逐火之蛾中筛选出適格者,为他们准备好最契合的崩坏兽基因,然后把他们拉上手术台將之嵌入。
最终,他们便能成为对抗崩坏的战场上除却爱莉希雅外最锐利的锋刃。
经她之手,逐火之蛾的战士们將以凡人之躯驾驭崩坏的力量,这就是故事的终点了。
再然后呢?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打了个激灵。
就这样没了?这就是你追求的进化?
“进化理应是整个种群的飞跃,但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踏上博士设想的道路呢?九成九都只能成代价吧。”爱莉希雅那平和的话语在脑海里縈绕。
“嘖。”梅比乌斯自梦中醒来,烦躁地伸出手,用力抓了一把本就有些凌乱的浅绿色长髮。
她已经认定,融合战士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进化之路,可她在做什么?
她在从万千人中筛选出幸运儿,给予他们超脱常人的力量,让极少数人凌驾於全人类之上。
如若没有爱莉希雅那傢伙立下的限制,整个过程还会伴隨著大量的牺牲。
这不过是无比残酷又无比狭隘的独木桥罢了。
这真的算得上是进化吗?
曾经她因她那混帐般的父亲立下了扬升全人类的宏愿,立志绝不会让她父亲那丑陋的姿態来羞辱人类。
但是在现在,当扬升登神的路径展现在她面前时,她为何会止步於半道?
一定是有什么她还能做的...
梅比乌斯詰问著自己。
仅止於此,不过是向现实屈服。
为什么...她不能更进一步呢?
为什么,她只能去寻找,不能去...创造呢?
於深夜的寂静中,梅比乌斯突然睁开了眼。